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屋外的炮竹声就开始响起来。 今年大家都没少赚银子,家家户户都买了炮仗,这家响了那家响,噼里啪啦就没有停下来过。 郑家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服,迎接新的一年。 锦宝今天穿了一身红棉衣,上面用金丝线绣着花样,毛茸茸的领口衬的她格外娇俏。 “哎呦~锦宝今天穿的真喜庆,给婶婶抱一下。” 梅花抱起锦宝,蹭蹭她光滑的小脸舍不得放下。 “二婶婶今天穿的也好漂亮,光彩照人。”锦宝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可劲夸。 “瞧这词用的,真是好听,二婶听着心里舒坦的不行。”梅花被她说的,开心的直冒泡。 “快洗手进屋吃饭,待会还要去串门子呢。”周氏笑着说道。 “好嘞,咱们洗手吃饭咯。” 梅花抱着锦宝走进厨房,倒了一些热水,帮她洗手洗脸。 婉娘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说:“今天的饺子里有四个包了铜钱,看谁有福气会吃到。” 家里人多,包一个‘福饺’吃到的几率太小,还不如多包几个,机会大一些。 小子们听罢,争先恐后的抱起碗吃了起来,生怕晚一步会吃不到。 郑老大端着碗走到锦宝身边,悄咪咪的问道:“闺女啊,你说今年的‘福饺’谁会吃到?” 锦宝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爷爷会吃到的哦。” 想到包了四个福饺,郑老大不死心的接着问道:“还有谁呢?你奶奶她们可是包了四个。” 锦宝冲他龇牙笑了笑,不再吭声。 郑老大还想再问什么,被郑老爹损了一顿,“你不好好吃饭,蹲在乖宝身边干嘛呢,再问‘福饺’也轮不到你头上。” 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吃个饺子都不老实。 郑老大撇了撇嘴,没敢再接着问。 于是大家闷头吃起饺子来。 “哎呦~~” “我的牙……” “哈哈哈...老子竟然也吃到福饺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郑根田兄弟三个和郭太傅,都从嘴里吐出一个铜板,放到桌子上。 郑老大吃惊的瞪大眼睛,喃喃道:“还真是爷爷吃到的啊……” 可不是,四个人,哪个都是锦宝的爷爷。 福饺全都被吃了出来,几个小子的速度开始放慢,那股子干劲儿也没了。 吃过饭以后,天才蒙蒙亮,大家开始走家串户,哪里热闹往哪里凑,郑老爹也提着礼品去村长家做客。 看着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锦宝没忍住跟了上去。 小临兄弟几个也都跟在身后陪着。 这时,热闹无比的村子里却混进来几个陌生人,他们手中拿着麻袋,不怀好意的东张西望。 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几人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在孩子群里找到了目标。 “鹰哥,这么多孩子在这儿,咱们不好下手啊!”其中一个男子观察了一会,缩回身子说道。 “着啥急,总会有落单的时候,二狗,待会你装作去问路,让那些孩子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狗剩,你的任务是想法吸引它的注意力,最好让它主动离开。” 鹰哥舔了一下嘴角,眸子里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光。 “那你干啥?”二狗呆呆的问了一句。 鹰哥被他问的有些气愤,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吼道:“老子当然是放风,要不然只靠你们两个能干嘛。” “哦哦,那我要现在过去吗?”二狗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撇了撇嘴。 “去吧,记得温柔一点,别把他们吓跑了。”鹰哥有些嫌弃的瞅了他一眼。 待他走远,狗剩接着问道:“那我要做些什么?” “你绕到孩子们的后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一旦它去追你,我就跟上去。”鹰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时,二狗已经走到孩子们面前。 郑加成警惕的看着他,下意识把锦宝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孩子见他面生,问道:“你是谁?来我们村干嘛?” 二狗傻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我叫二狗,是来问路的。” “你要去什么地方?”听到他这么说,孩子们的警惕放松了几分。 “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二狗被问的皱起眉头,刚才鹰哥好像并没有交代这个。 郑加成看他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凑到小祥耳边嘀咕道:“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来问路的,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是个奇葩。” “不管他,反正看着不像个好人。”小祥一直牵着锦宝的手,不敢松开。 郑加成点点头,更加戒备的看着他。 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但是保不齐会有人趁热闹做坏事,还是小心些为妙。 几个小子把锦宝围在中间,拳头握的紧紧的,随时准备出手。 二狗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孩子们见他说不出有用的信息,也不想搭理他,绕开他接着玩耍。 “蠢货~” 鹰哥见他没有办妥,咬牙切齿的暗骂出声,没办法,只好对藏在暗处的狗剩做了一个手势。 狗剩点点头,跑到一个墙角处,捡了一个小石头块扔了出去。 孩子们玩的正开心,谁也没有发现,小小白虽然注意到了,却没有理睬,只不过却谨慎的悄悄竖起耳朵。 狗剩见没反应,又捡了一块小石头丢了过去,刚好丢在小小白脚边。 它目光锐利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 现在还不知道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跑过去把他揪出来,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二狗站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一个人理会他,悻悻的离开了。 小小白瞅了他一眼,并未在意,这么蠢的人类,就算想打什么鬼主意也不可能成功。 狗剩见自己丢出去的石头没反应,有些急了,捡起一个石块直接砸在小小白身上,砸完以后又缩了回去。 小小白被他挑衅的有些气愤,虽然小石块砸在身上不痛不痒的,但是一直往这边扔石头是几个意思,有本事直接跳出来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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