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镇国公抱着刚吃过饭的锦宝去周府看热闹。 周府的下人还想拦着,奈何镇国公脸皮厚,非要进去听个一二,饶是周尚书亲自出马也没能拦住。 周尚书黑着一张老脸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堂坐下,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在身后陪着。 镇国公不舍得把软乎乎的乖孙放到椅子上,于是一直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锦宝乖乖的靠在他身上,眼珠不停地转动,打量着身处的地方。 她今日原本要在家等小姨回来的,没想到被外祖父带到了这里。 听说这里是奶奶以前的家,怪不得奶奶不喜欢这里,看着都不舒服。 周尚书看到镇国公对怀里的女娃娃宝贝的样子,心里不自觉的想起曹兰心昨晚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他的曾外孙女。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被驴踢了似的,难受的厉害,他虽然儿女众多,但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比而言,逝去的大女儿反倒最为出众。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必然是自己的曾外孙女,做小郡主的曾外祖,想想都美得很。 可惜…… 镇国公感觉到他的视线,把锦宝抱紧了一些,“你个老东西不去处理家事,盯着我外孙女瞧什么,再瞧也不是你家的。” 周尚书险些被气笑,反驳道:“国公大人知道下官要处理家事,还来凑什么热闹。” “谁说老夫是凑热闹了,老夫是来监督你的,你那位正妻可是犯了勾结土匪的罪,老夫自然要看你如何审判。” 镇国公脸色不变,一番话说的是理直气壮,让人找不出话反驳。 其实他此次过来的确也有这个原因,那个女人竟然敢找土匪绑架乖孙女的奶奶,那他就必须带着乖孙女来出气。 周尚书的脸色变了又变,气的差点冒烟,不过碍于镇国公的身份,他始终没敢多说什么。 如果再说下去的话,一旦惹怒眼前这个老家伙,最后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既然国公大人非要参与进来,那便跟下官去后院吧。” 他压下心底的不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镇国公瞥了他一眼,抱起锦宝跟他一起来到后院。 此时后院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放了两只大碗,里面装了大半碗水。 而桌子面前跪着一男一女,正是周连芸和周连明二人。 旁边还坐着不少人,看样子应该是周尚书的家眷。 镇国公有些庆幸的长舒一口气,好家伙,这就已经准备开始了,还好他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就要错过这场好戏。 “贫妾参见国公大人。” 坐着的几位看到来人,连忙站起身行礼。 “都别客套了,老夫只不过是来监督周尚书审讯而已。” 镇国公一点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那看好戏的模样是一点也不掩饰。 周尚书的脸色黑了又黑,示意他那些小妾们回屋待着。 有镇国公在这里,她们抛头露面总是不合规矩。 于是在场的就只剩下管家和他的另外两个庶子。 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被押到这里跪着,说不慌乱那是假的。 “开始吧。” 周尚书叹了一口气,持匕首在手上割了一个口子,把血滴进两个碗中。 “你们两个也把血滴进去。” 说完把匕首丢在地上。 周连芸和周连明再傻也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吓得脸色惨白,始终不敢捡起匕首。 周尚书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哪里允许他们两个继续磨叽。 “管家,动手。” “是,老爷。” 管家已经知道真相,对眼前二人也不再卑躬屈膝,捡起匕首直接在他们手上割了一个大口子,然后拿碗接了一滴进去。 兄妹二人恶狠狠的盯着管家,眼神似乎要把他大卸八块。 可惜管家压根不吃他们这套,看着他们愈发鄙视,心里早就已经给他们打上野种的标签。 周尚书紧张的盯着两只大碗,一瞬不瞬,心里仿佛野驴打滚一般,慌的厉害。 镇国公也不愿错过这场好戏,抱着锦宝凑近去看。 只见碗里面的两滴血安安稳稳的各待一边,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 镇国公忍住笑意,同情的拍了拍周尚书的肩膀。 帮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儿女,这冤大头着实可怜,不过看到那些老脸扭曲的样子,他反倒感觉好笑。 周尚书不死心的等了半炷香时间,碗里面的血依然各就其位,他再也忍不住,举起两只碗砸在跪着的两人身上。 “爹,您这是怎么了?”兄妹二人捂着头,面色惊恐的看着他。 从小到大他们都被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人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现在突然被砸,除了不理解还有害怕。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副神色。 “滚,以后不要叫我爹,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滚出周府,再也不许踏进半步。”周尚书气的眼前发黑,大声吼道。 他此刻恨不得把那个贱人拉出来乱棍打死。biqubao.com “爹……” 不等兄妹二人询问缘由,管家已经吩咐下人上前把他们拖了出去。 镇国公趁热打铁的问道:“咳,消消火,恕老夫多嘴,请问周尚书打算如何处置你那位妻子?” 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当然不能白跑一趟。 周尚书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气的不轻。 好一会才咬牙切齿道:“拟休书,送往军营,充为军妓!” 该死的贱人,敢让他做那么多年的冤大头,他绝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的死掉。 镇国公错愕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心,沦为军妓那可是比死还难受。 “那个,既然周尚书已经有了决定,那老夫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知晓曹兰心的下落,镇国公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抱着锦宝离去。 周尚书正在气头上,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厥过去,也就没有送他。 一路上,镇国公心情畅快,要不是怕把那老东西气晕,他都想哼着小曲走。 这结局甚合他心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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