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锦宝和雨嫣在周氏的呼唤下回了屋子。 堂屋里,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同,有人欢喜有人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很压抑。 特别是郑老爹,一直在低头沉默着,他现在心里很复杂,乱糟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虽然他很支持老婆子的决定,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消化。 毕竟那是他捧在心头的乖孙女,从今以后就要分给别人了…… 他就算想的再开,心里也难免有些犯堵。 不过话说起来,书院能在这里建成,也是沾了锦宝的福分,郭太傅能来到这里,也仿佛是命运在指引一般,说来说去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看来是老天爷的安排啊! 想到这里,郑老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再看一旁的郭太傅,他此时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 他实在没想到,原来亲孙女一直就在身边,怪不得自己格外喜欢锦宝,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 如果这次不是儿媳妇坚持,估计他们又要错过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都想抽自己两下,还好有儿媳妇在,孙女找到了! “爷爷!” 锦宝刚走进屋子,就甜甜的喊了一声。 “哎!” “哎!” 郑老爹和郭太傅同时答应起来。 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 郑老爹眼神里有些憋屈,看来他的乖宝真的要被分走了。 郭太傅现在没有其他心思,他除了开心还是开心,连眼神里都透着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最喜欢的小姑娘是自己的亲孙女,还有比这个更美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怕郑家人心里不舒坦,他都想满院子跑着笑,把这些年的压抑全都笑出来。 周氏看到他们同时答应锦宝,笑着问道:“锦宝,以后郭院长也做你爷爷好不好啊?” “好!” 锦宝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他们都已经商量过了,那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她和小姑姑商量好的,乖乖听话就行。 “哎,好!好!乖孙女,我的乖孙女!” 郭太傅跑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抱着那小小的一团儿,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他虽然经常见到锦宝,但是这次的心情却不一样,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这么些年丢失孩子的情绪都包含在了里面。 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全是放屁,情到深处,能憋的住眼泪的全都是狠人,他自认为心不狠,不哭出来反倒憋得慌。 锦宝叹了一口气,轻声哄道:“院长爷爷不哭。” “哎,不哭,我不哭,那锦宝叫声爷爷好不好?把院长那两个字去掉?” 郭太傅轻轻放开锦宝,擦掉眼角的泪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biqubao.com 锦宝看了一眼周氏,见她点头,才乖乖喊道: “爷爷。” “哎!爷爷在,爷爷在这儿!” 爷爷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默默在心里保证着。 周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别开脸,这种祖孙相认的一幕的确很容易催人泪下。 等郭太傅又哭又笑的发泄一番后,锦宝迈着小短腿走到郑老爹身旁。 她抱着他的腿,把小脸放上去,嘟起小嘴软糯糯的喊道:“爷爷,你怎么不抱我了?” 郑老爹回过神,心疼的抱起锦宝放到腿上。 “爷爷咋可能不抱乖宝呢,爷爷倒是怕乖宝长得太快,以后就抱不动了。” 他把脸贴在锦宝头顶,眼眶红红的。 当抱住孙女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踏实下来,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老婆子说的对,什么都比不上乖宝开心重要。 周氏看出郑老爹的情绪变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锦宝轻声哄道:“锦宝,你喜欢这个姨姨吗?” 锦宝闻言,扭头看向一旁的花满星,没有立马回答。 花满星的眼睛虽然红肿不堪,却还是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女儿,那里面充满了愧疚和母爱。 见锦宝看着自己不说话,她紧张的握住椅子的扶手,生怕女儿会不喜欢自己。 锦宝看出她的担忧,甜甜一笑,点头回答道:“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传入花满星的耳朵里,她激动的咬住嘴唇,心里的那股忐忑不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没有听错,女儿说的是喜欢,她不讨厌自己,她喜欢自己。 眼泪无声的落下,开心的同时还有感动。 郑家人真的把自己女儿养的很乖,乖的让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周氏听到锦宝的回答,接着问道:“那让这个姨姨做锦宝的娘亲好不好呀?以后锦宝有两个娘亲,两个爹爹,还有两个爷爷奶奶,我们一起疼爱锦宝,好不好?” 她知道乖孙女比其他孩子懂事,只要是自己说的话,她都会听,所以她要说的仔细一些,她不想让锦宝觉得他们不爱她了。 锦宝没有出声,而是偷偷看向一旁的雨嫣。 其实她不想回答,她怕自己答应下来娘亲会难过。 虽然她不在意这些事情,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娘亲会不会在意,毕竟娘亲还不知道呢。 雨嫣悄悄冲她点点头。 心里有些着急,同意呀,快同意呀,这么好的事情还犹豫个什么。 锦宝看到她点头了,但是却装作没有看到,垂下眼帘不说话。 花满星以为她不愿意,压下心里的失落,准备放弃。 她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却更不想逼迫女儿,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女儿过的幸福,叫不叫自己娘都无所谓。 能守着女儿已经很好了。 “可以等娘亲回来以后,锦宝再决定吗?”锦宝突然开口问道。 花满星惊喜的抬起头,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原来女儿不是不同意,而是她太乖了,她还这么小,就知道为自己娘亲着想,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好,锦宝什么时候决定都可以。” 如果不是边关需要自己,她真想卸甲归田一直陪着女儿,哪怕只做姨姨都可以。 周氏心疼的摸着锦宝的小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总感觉孙女已经知道了真相,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担忧婉娘的想法。 以她对儿媳妇的了解,她肯定会同意的,只不过锦宝有这个决定,也能让婉娘心里更舒坦一些。 能有这么乖巧懂事的乖孙女,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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