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爹打开匣子,缓缓拿出那道明黄的圣旨,说道:“这就是圣旨,快磕头叩谢皇上圣恩。” 他一脸郑重的看着郑老大他们。 几人顺从的磕了三个头。 尤其是郑老大,为了表示诚意,嗑的“砰砰”直响。 等抬起头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红肿起来,看着异常显眼。 郑老爹满意的点点头,“行了,都起来吧!” 郑老大他们站起身,看到那抹明黄色,都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爹啊,这圣旨不会是金子做的吧?”郑老二问道。 瞧这颜色亮的,晃的他都不敢睁大眼睛。 “是啊,这颜色可真像金子。” 李芸跟婉娘挤在一起,都是一脸好奇之色。 “应该不是吧?” 郑老爹把疑问的目光,放到林之州身上。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圣旨,哪里懂得这个。 “当然不是,圣旨乃是上好的蚕丝织制而成。”林之州解释道。 “蚕丝啊,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滑溜,爹啊,给我摸一下呗。”郑老大嬉皮笑脸的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都是一样的表情看着郑老爹。 看着这么多双眼睛,郑老爹想小气都不行,伸开圣旨说道:“轻着点摸,别摸坏了。” “放心吧,轻着呢。” 郑老大把手往身上摩擦几下,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这就是蚕丝啊?摸着可真舒服,这要是做成衣服的话,那得多舒坦啊。” 说着,郑老大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锦宝穿着蚕丝做的小衣服,开心的在床上打着滚。 “就你想的美,哪来的那么多蚕丝可以做衣服,这东西恐怕也就京城的贵人才穿得起。” 郑老爹白了他一眼,感觉他有点异想天开。 “那岂不是很贵?” 郑老三看着明晃晃的圣旨问道。 “蚕丝织制的布匹,也分为很多种类的,我对这方面也不太精通,一般丝绸比较贵重,并且数量稀少。”林之州说道。 丝绸这东西,一般都是宫里人用的多,有些实力浑厚的大臣们,也会拿丝绸来做衣服,他倒是对这个没有太在意。 “这东西那么滑溜,真穿在身上也不见得自在。” 梅花摸了一下圣旨,跟自己身上的棉布衫,比较了一下,她还是更喜欢软乎的,不喜欢滑溜的。 像他们这种整日做工的,真穿那种丝绸衣裳,那不是三两下就磨破了,还是粗衣麻布更方便一些。 “不适合做外衣,做里衣应该挺舒服的,到时候有机会了,给咱们锦宝弄两身里衣穿穿。”李芸笑着说道。 周氏一听,也跟着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他们家锦宝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穿这个正合适不过。 “好了,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郑老爹见他们摸来摸去,心疼的把圣旨卷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装回匣子里。 郑老大他们见他那稀罕的模样,都撇了撇嘴,不停的心里嘟囔着:小气吧啦的。 看着那个黑匣子,林之州突然想起来,自己马车厢里面,还有东西没有拿过来。 于是站起身就准备往外面走。 “之州,你干嘛去呢?” 郑老爹见他一副着急的模样,问道。 “我去马车里拿件东西,很快回来,等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周氏他们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什么。 “老大老二,你们把牌匾抬到里屋去,放在这里太不安全了。”郑老爹吩咐道。 孩子们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万一磕了碰了,那岂不是蔑视皇权,这可不是儿戏,必须得谨慎。 郑老大不情愿的嘟囔着:“人家牌匾不都是挂起来的吗,怎么还藏起来。” 还没来得及走远的郑老爹,刚好听了个清楚。 他回头训斥道:“你懂个屁,咱们这小山村里,挂个御赐的牌匾,那不是招贼惦记吗,再说了,挂出去给谁看。” “还有,这可是御赐的,你真以为刚才你舅那番话是吓唬你呢,真的损坏圣物,被有心人发现拿来说事儿,那不是自找麻烦。” 说完,郑老爹瞪了他一眼。 郑老大仔细一想,也感觉是这么个理儿,讪讪的走到牌匾面前,跟郑老二一起抬进了里屋。 刚放好牌匾,林之州就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 “这是?” 周氏看着他,眉头微蹙。 “这就是我要问的事,让他们先去忙吧,我和你们两个单独谈谈。”林之州一脸严肃的说道。 郑老爹和周氏相视一眼,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去。 郑老大几人见他们有正事商量,便自觉的领着孩子们走了出去。 见屋里就他们三个人,林之州把匣子放到桌子上,缓缓打开。 一棵大人参,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乍看,还真像个胖娃娃。 “之州,你拿这个出来干嘛?” “你们看着熟悉吗?”林之州问道。 周氏摇摇头,说道:“我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参,家里留的那棵好像也没有这么大。” “是没有这么大,小了一圈儿呢。”郑老爹确定道。 “你是说,你们家就一棵人参?” 林之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的确就一棵,这有啥好隐瞒的。”郑老爹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们可知这是谁送给我的?” 林之州脸色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郑家的人参多的放不下了,这才拿来送人,看来并非如此。 郑老爹打量片刻说道:“这么大一颗人参,应该是陛下赏的吧?” 王神医说了,他们那棵人参就很罕见,这棵看起来更大,应该只有皇上才有吧。 林之州摇摇头,坐下来轻珉一口茶水,压下心里的惊愕。 然后才缓缓说道:“你们还记得上次,我走的时候,锦宝送了我一个口袋吗?” 周氏身子猛的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和郑老爹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震惊。 看到他们两个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林之州接着说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人参是大萝卜呢,出手就是两颗极品,没想到你们也被蒙在鼓里。” 看来这事儿,还真是锦宝一个人的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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