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像没事了?” 洪夫人坐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药到病除吗? 原来真的有神医。 王神医点点头,脉象平稳,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这是月份大了才喝的落胎药,不然孩子早就没了。” 有这样的女儿,也真是够倒霉的。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洪夫人轻抚着肚子,有些激动,她没想到这个孩子还能保住。 老来得子,怎么能不兴奋。 黄县令打断她的情绪,说道:“洪夫人,你难道都没有考虑过,是谁给你下的落胎药吗?” 这明摆着是身边之人动的手,难道她还想包庇她吗? 洪夫人犹豫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想要弟弟妹妹。 可是她平日里那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受别人蛊惑了。 “不用想了,这一切都是她和洪管家密谋的。” 洪老爷走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我说的对吧,洪管家?” 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看起来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把女儿当成宝,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什么她还要选择这么做呢? 难道就是因为怕多一个孩子会分得家产吗?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女儿藏得这么深,他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洪管家站在一旁镇定自若,好像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一样,可惜他颤颤巍巍的双腿出卖了他。 他现在只求洪燕能快点赶回来,这样他还有一线希望。 以洪燕受宠的程度,他们肯定会听她的话放过自己的。 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洪燕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不用等着她来救你了,她已经被关进牢房了。”黄县令看出来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击道。 一句话浇灭了他仅有的希望。 “牢房?燕儿怎么了?怎么会被关进牢房呢?” 洪夫人焦急的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你还担心她干嘛,她可是害洪老爷中毒的元凶,不是你们的女儿。”黄县令直接挑明了真相。 这夫妻俩难道都没有怀疑过吗? “她怎么会不是我们的女儿呢,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她怎么会害老爷中毒呢,不可能的……” 洪夫人满脸不信的摇着头。 女儿不想让自己生下孩子,下了落胎药,她还可以理解。 但是老爷可是她父亲,她怎么可能下毒。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洪老爷焦急的问出了声。 他显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难道他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的。 那他们的女儿哪儿去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难道你们就没有察觉她跟你们长得不像吗?”黄县令无奈的问道。 洪老爷犹豫了片刻,说道:“燕儿小时候长得还是挺乖巧可人的,跟芸儿站在一起就像两姊妹一样,没想到越来越……”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李芸,其实这才是他们心中乖女儿的样子。 黄县令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得叹了一口,或许这就是命吧。 “不用看了,李芸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养的是王氏的女儿。” “这是怎么可能?”洪老爷愣住了。 “洪夫人生产的时候,王氏也在吧!”黄县令问道。 洪夫人呆呆的点了点头,那天是她主动前来帮忙的。 “不但在,还是抱着孩子来的,而洪夫人生完孩子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孩子是稳婆和王氏抱出去的。”黄县令接着分析道。 洪老爷和洪夫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李芸,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 全部都对上了,如果现在他们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其实他们当初也开过玩笑,说李芸长得比较像他们,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 没想到……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黄县令说道。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待她可不薄。”洪老爷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洪夫人失魂落魄的看着李芸,她已经猜出来原因了。 “因为当初她想嫁给你,但是我爹娘不同意。” 从那以后,她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说话也总是阴阳怪气的。 “当初我求娶的就是你,关她什么事了?”洪老爷懵圈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讲过话。 “上门求亲那天,她看上你了。” 洪夫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时候她要求我把你让给她,我没有同意。她又开始缠着爹娘闹,爹娘知道她的品性,也没有理会她……” 她们姐妹俩的关系也是后来才慢慢缓和。 想到这里,洪夫人身子猛的一震。 她成亲以后多年未孕,一直都在调理身子。 好像就是从她怀了孩子以后,妹妹才主动跟她示好的。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洪夫人一脸疼惜的看着李芸。 她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原来莫名出现的亲切感并不是意外,原来她才是自己的女儿,原来自己竟然错过她这么多年…… 李芸惊慌失色的后退了几步,她还是有些无法面对现实。 在她眼里这只是疼爱她的姨母。 她没办法突破心里的枷锁,跟他们相认。 “呜呜...芸儿,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洪夫人不停地道歉,捂住脸奔溃的大哭出声。 她一直都知道李芸在李家的遭遇,她也劝说过,阻拦过。 但是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她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原来她一直养着妹妹的女儿,自己的女儿一直在他们家吃苦受罪。 都怪她,都是她害得。 洪夫人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来缓解心里的疼痛。 “姨母,您别这样!”李芸心疼的抱住她。 “别激动,你这身子虽然看起来已经好了,但是这么大年纪怀着身孕可不是闹着玩的,控制好情绪。”王神医提醒道。 洪夫人没有在意,她抬起头一直抚摸着李芸的脸。 女儿,这是她女儿,她竟然害女儿受了这么多罪。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有心疼有悔恨,有懊恼也有庆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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