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央放着一个大浴缸,尤尔躺在里面,上面还盖着一个竹帘。 听到林沫沫来了,尤尔先是眼前一亮,撑起身体就往外探头:“沫沫!” 林沫沫被凯欧斯抱着进了屋,放在屋里的椅子上,坐在尤尔对面,在外面不觉得,一进屋才发现满屋子药味,都来自于那浴缸里的水。 不用想,尤尔受的伤不轻。 林沫沫扶着凯欧斯的胳膊就要上去看看竹帘下面尤尔的伤势,可尤尔却把竹帘一拉,遮到了自己胸口,做出一副不给林沫沫瞧的样子。 林沫沫气笑了,伸手摸上竹帘:“我看看。” 尤尔看了眼凯欧斯,凯欧斯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意思尤尔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尤尔叹了口气,磨磨唧唧的松开了手,任由林沫沫掀开竹帘。 浴缸里都是绿色的草药水,尤尔蓝色的梦幻鱼尾就泡在里面,只是和之前不同,之前尤尔的鱼尾是童话里那种能迷惑人的美丽妖尾,现在却是破破烂烂的,到处是坑,鱼鳍处还被刮出了骨头,外露着,有些骇人。biqubao.com 林沫沫大惊,瞪着眼睛看着尤尔的伤口,在尤尔上半身,也有不少伤疤,只不过都在腰腹,刚才被遮住了也看不见,现在倒是瞧的清清楚楚。 尤尔有些尴尬的拉回竹帘又盖上浴缸:“沫沫,你放心,这些都会好的,我身上是不会留疤的,这就是暂时的丑陋,我一定能恢复的。” 林沫沫红了眼眶,厉声骂道:“你说什么蠢话!” 尤尔以为林沫沫生气了,连忙道歉,自责的说:“沫沫,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才让你被北国抓走的,我确实蠢,才会中计,让你生了病,我真没用。” 林沫沫捂住尤尔的嘴,让他别再说了。 明明是自己跑出去才被抓走的,害的尤尔受了这么多伤,反倒是尤尔自责不已,林沫沫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了。 “是我的错,尤尔。”林沫沫有些低落。 尤尔更急了,他很害怕林沫沫会因为他不再美丽而抛弃他,于是直接说出了心底的恐惧:“沫沫,你没错,错的是我,我肯定都会好的,你别不要我。” 林沫沫安抚住尤尔的情绪,拉着尤尔的手指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伴侣了。” 尤尔看着林沫沫真诚的眼睛,可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可我现在很丑,雌性都不喜欢丑陋的伴侣,沫沫你长得也很好看,更不会喜欢丑人鱼了。” 林沫沫笑骂一句傻瓜,摸着尤尔的头安慰道:“不是只有长得美丽才会被人喜欢的,你对我很好,事事为我着想,遇到危险能为我搏命,我怎么会抛弃你这种宝贵的伴侣去追求那些干枯的皮囊呢?” 尤尔这才放了心,他们人鱼就是喜欢人类外表,所以认为林沫沫也很重视外在,从受了伤回来那天起就担心林沫沫看到自己的疤痕会不喜欢,甚至天天用草药浸泡鱼尾,希望早些除疤。 现在林沫沫认可了自己,尤尔才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沫沫这么好,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外在而抛弃自己呢。 尤尔抱住林沫沫:“我一直不敢去见你,害怕你会被吓到,其实我担心死你了,沫沫,你终于回来了。” 林沫沫理解尤尔的患得患失,她也很担心尤尔,尤其见识过北国的态度之后,尤尔这种不顾一切为她付出的行为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林沫沫柔声说:“尤尔,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我几次患难你都为我搏命,我爱你,不会离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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