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毅骁身后跟着自己的儿子,两人进到他们这倒塌了院子。 他们家这还没三房那边平地的条件。 倒塌的房屋,地壳运动,突然裂开的土地,这块土地是不再适合安居乐业了。 只能官府发文,让他们另外择适宜的地方居住,耕种。 他们缓过劲来之后,也是做了个简易的帐篷,打算对付个几天。 也是因为过年,吃食倒是备多了一些,只是都被压在倒塌的屋檐下,需要自己动手挖出来。 阮毅骁的媳妇,阮林氏见丈夫儿子回来,眼眶通红的问道:“族老们聚在一起,有说什么?”biqubao.com 自家丈夫临时继承这族长之位,肯定有很多人不满。 毕竟他比起那些老成精的族老来说,还是太年轻。 但谁叫最先他们这一支才是主家呢? 不过枝繁叶茂的阮家发展了这么多代,有私心的人太多。 对他如今这个初出茅庐的人来说,他的年纪就不负重,更别说丈夫以往都躲在公公的身后,只是帮着做点小事,根本没单独办成过什么大事,如今全族的压力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阮林氏都心疼他。 阮毅骁还没说话,一旁的阮琳诺说道:“阿娘,你又哭了?” 小弟去世,阿娘从昨夜哭到现在,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只能带着小弟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阮林氏想到小儿子,眼眶又酸了起来。 阮林氏:“你弟弟最是淘气,昨夜那般,也不知他有多疼。” 地动来的太快。 很多人在睡梦中就失去了性命。 她小儿子便是这样,醒都没醒过来,便这样去了。 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就这般吹灰之间,就没了。 阮毅骁叹息一声道:“琳诺,你去把阮家去世的人统计一下,问问他们可愿一起葬入族坟中。” 阮琳诺:“是,阿爹阿娘,你们二人别再进屋子翻东西了,要翻,待我回来后再翻。” 阮毅骁夫妻俩点头,算是答应他。 阮林诺离开后,阮林氏念叨着:“幸好是要过年,准备了十来天的菜,只是要挖出来才行,你有空不,跟我一起去挖。” 阮毅骁:“儿子才说了,等他回来,就等他回来。别当着人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这般阳奉阴违不好。” 阮林氏:“我这也是怕他累着,今日村里就没消停过,还有人在废墟地下找亲人呢!” 不过通过周誉宁那些护卫的帮助,村里幸存的人差不多都被挖出来了,就那个别的,第一时间晕过去,没回应来救人的人。 余下的,几乎活着的,都被救了出来。 剩下的就是没了声的,他们也没再继续帮忙。 这一类没生命气息的人,留给他们自己挖也不需要太久。 就好比他家的小儿子,便是他们自己挖出来的。 想到小儿子,阮林氏又抹起了眼泪。 他小儿不过才十来岁,就这般青葱一样的年岁,戛然没了。 怎么能不让她伤心,难过。 阮琳诺通知了所有阮家人,可要一起把家里死去的人葬入族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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