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想明白了,不管他是谨小慎微,还是镇定自若,他们都是看不起自己的。 那自己何必为难自己。 感觉糕点还不错,想到质子府那为数不多的吃食,他跟钟灵要吃一个月,周思炜掏出帕子,把桌上的两小碟糕点,全都装进帕子抱了起来,拿回去给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吃吃。 这可是宫里的吃食,她绝对会喜欢。 他这边刚收好糕点,就有内侍进来说,皇上要见他。 周思炜整理好衣袍,跟着内侍去了皇帝的尚书房。 来到下首,周思炜头都没抬的给坐在桌案后的皇上,行了跪礼。 大胥皇帝是个近五十的老者,头发半白,身体发福,那双藏在宽大肥脸里的眸子,给人第一眼是觉得这人很平易近人,但真正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就会明白,这人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周思炜从不会以为这个老者,他老了。 他在大胥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忍了那么多殴打谩骂,能活到现在,全都仰仗他会察言观色,不小看任何一个人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大胥皇帝这个人很危险。 文宗帝抬头看了下面跪着的周思炜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思炜,是你来了,快免礼,看座。” 周思炜诧异,他来宫里,可从来没这样的待遇。 他谢恩起身,屁股挨着凳子边缘坐好。 文宗帝见他坐好,才说道:“你看看这份折子,是你父皇派人送来的。” 周思炜抬头,看着文宗帝的眼神有些迷茫。 这便是文宗帝想要看到的。 他知道,文宗帝就是想看到他这种怯懦,懵懂,无知的样子。 周思炜故作为难,但还是接过内侍递上来的折子看了起来。 待他看完,脸色一白。 文宗帝:“这是好事啊!思炜,你可以回大周了,听说你父皇病重,很是想念你,希望你回去能看他最后一眼。” 周思炜脸色更白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我已经忘了大周了。” 文宗帝哈哈大笑,宠溺的口气说道:“傻孩子,那毕竟是你的故土,你准备准备,朕派兵送你回大周,听说你昨夜宠幸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周思炜听文宗帝这般说,知道自己的事肯定瞒不过他,故作无所谓的说道:“让她在我身边伺候吧!我如今要回去大周,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就让她做个侍女吧!” 文宗帝:“也行,不过你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太少,这事是朕的疏忽,朕从宫里给你调度人手过去伺候,以后这些人就留在你身边伺候,还有护卫,这些年你辛苦了。” 周思炜适时的露出感激的眼神看着文宗帝,感谢的话出口,还几度哽咽。 但直到领着宫里的封赏,跟伺候与护卫的人回到质子府。 周思炜回到自己的房里,他才放下了浑身的伪装。 整个大胥,可能也只有这间房间,能让他稍微感到那么一丝安全感。 钟灵那个傻姑娘,兴高采烈的跑进来拉着周思炜的衣袖问道:“好多衣料跟吃食,还有值钱的东西,都是给我们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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