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这样的古代,这样的西北,这一路巡边下来,见惯了生死,她还是不习惯。 主要是她习惯了周誉宁这个人,要是他突然离开自己身边,阮琳嫣估计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没他存在的生活。 阮琳嫣一行人被库黎的人送到嘉谷关外二十里的地方就分别了。 他们毕竟还是被通缉的人,虽然就只有他们老大的头像在嘉谷关被悬赏通缉了,但难保他们的人头像也在悬赏之中,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送到这里他们就要离开。 这里再往嘉谷关也不是很远,他们应该能自己走。 与库黎的人分别,严锡灏看着救了他们,又护送他们回嘉谷关的壮士突然要离开。 一瘸一拐的来到前面阮琳嫣他们坐的马车边问道:“阮姑娘,那些都是救下我们的恩人,可以让他们跟我们回嘉谷关,在下设宴,也好款待他们一番呀!” 阮琳嫣心里存着事,对他是没什么好态度。 阮琳嫣:“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护送我们一路,难道还不够?” 严锡灏尴尬,阮琳嫣这态度,对他是一点都不客气了。 广海也有些意外,他跟阮琳嫣也相处了好几个月,知道她是个与人为善的孩子,别人没惹到她头上,她一般不会满身是刺的把人凶成这样。 见场面尴尬,广海上前笑道:“公子,那群人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救下嫣嫣跟你们,我给了银钱的。本也是该款待一下他们,只是他们临时有事,说是要先走,小老头也不好留,那便改日有缘再聚。嫣嫣是担心我儿,所以脾气有些不好,您别见怪。” 严锡灏勉强扯扯嘴角,算是认可了广海的这番话。 不认可又能如何? 毕竟阮琳嫣对他的态度是冷到冰点。 这边还没走出几里地,就被巡查的西北军拦停了下来。 带队的还是萧旭霖本人。 周誉宁也在其中。 阮琳嫣见到周誉宁安然无恙的跟在萧旭霖身边巡查,心里松了一口气。 最少他没被关起来,严刑拷打。 萧旭霖知道马车内的是阮琳琪,对身边跟着的周誉宁说道:“周文书,丁大人是不是说回去拿东西去了,你掉头回去‘催催他’。” ‘催催他’的意思就是,拦住他,别让他来的那么快,免的看见他又要说教他儿女情长。 周誉宁一顿,立马反应过来,抱拳道:“是。” 萧旭霖明显是要他去拦住丁辉,不要追上来的太快,打扰他跟阮琳琪说话,周誉宁也正想跟自家媳妇说会儿话,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阮琳嫣心里有诸多疑问,想询问周誉宁,见他掉头离开,自己也从马车内出来,骑上了骆驼,对身边的广海说道:“叔,伽罗,你留在这里,保护车里的人,我之后跟你们汇合。” 广海:“好!” 广海应下,阮琳嫣赶着骆驼追周誉宁去了。 严锡灏想着自己身边的侍卫都是萧旭霖给他的,如今八成的侍卫都死在了昨晚,剩下的两成还是重伤被拉回来的,这个他必须要给个交代。 下了马车,一瘸一拐的来到萧旭霖马前抱拳道:“殿下,您给在下的那二十个侍卫,昨夜为保护在下损失惨重,我都给您带回来了,重伤的几个也是......” 严锡灏这边话还没说完,重伤的四个侍卫跌跌撞撞的来到萧旭霖跟前,单膝跪了下去,来复命。 二十个侍卫,损失十六个。 这不可谓不是割萧旭霖的肉。 侍卫,还是亲卫,都是萧旭霖一个一个慢慢培养起来的,不是西北军的士兵,死了就死了。 都是他用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培养训练出来的,期间花的银子,时间都是心血,如今说没就没了? 严锡灏见萧旭霖良久没说话,抬头看他,只见萧旭霖脸色铁黑,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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