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海还在踌躇,阮琳嫣被库黎抓着肩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阮琳嫣对广海道:“叔,你拿药来,我给他擦药。” 广海诧异道:“嫣嫣,这如何使得?” 阮琳嫣扯了扯唇角说道:“主要是我也没觉得二皇子是个好的。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不能因为某个称呼就定义了,陆军医不是还说我恶毒吗?” 库黎一愣,没想到做个娇弱的女子,还有这见地。 他哈哈大笑道:“我今日倒是遇到个明事理的美娇娘了。放心,就凭你这脾性,我都不会给恩人带来麻烦的,只让你们让我在这里养几日伤,带我下属找来就成。” 阮琳嫣:“好!叔,你去拿药。” 广海点点头,转过身去放伤药的地方,拿了伤药,走过来说道:“这位壮士,我儿媳毕竟已是妇人,不好与你太接近,老朽来为你上药。” 库黎摇头道:“你把药给她,我不相信你。” 广海:“男女授受不亲,这如何使得?” 库黎:“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对我出手,我现在失血过多,没多余的力气对付你,我只有余力对付她。” 阮琳嫣:“叔,把药给我,再打盆水来。” 广海没法,还是听了阮琳嫣的话,把药给了她,去打了盆水过来,放在凳子上,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阮琳嫣给库黎处理伤势。 阮琳嫣清洗好伤口,刮腐肉的手都不带抖的,唰唰唰的刮着腐肉。 疼的库黎咬碎牙齿,才能在美人面前,懦弱的呼痛,那太有失他盗贼头子的名头了。 但他娘的,真的好疼。 阮琳嫣让广海换了好几盆水,才把库黎身上好几处伤的腐肉都刮干净,又撒上药粉,给他包扎好。 阮琳嫣最后在盆里洗洗手,跟广海说道:“叔,这些血水你怎么处理的?” 广海:“倒公共茅厕那里去了,那里味大,不会引人注意的。” 阮琳嫣点点头,她也怕这么大的血腥味,会给他们迎来杀身之祸。 收容盗贼,这罪名要是落实了,他们分分钟能被人抓了。 广海:“晌午过了,我去做点午饭,对付吃一口。” 阮琳嫣点头,那边库黎假寐着,听广海这般说,也不敢放开身边的阮琳嫣。 没有威胁一个会武的男子的筹码,他可不敢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真睡着了。 阮琳嫣见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在滚动,知道他没说,问道:“你们盗贼跟西北军跟胡人都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吗?” 库黎睁眼,看着坐在炕边的女子,露出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说道:“姑娘对我们盗贼感兴趣,那等我好了,姑娘跟我走呀!我们那里可自由了!” 广海:“居无定所,肯定自由。” 库黎...... “老丈,你对我本身就存着偏见,但我们除了抢劫,可是很少杀人,我们只图财,可比胡人仁慈多了。” 广海嗤笑一声,摇摇头,没跟他辩驳。 做好午饭,库黎看着两人都吃了,才吃了属于自己那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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