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上。 因着封印中的龙苏沫知书达理,并未四处树敌,故而整个晚宴都没有一个人来找萧沐雪的麻烦。 就连季长霖也似察觉到了萧沐雪的心不在焉,好几次想要上前交谈,也都识趣的没有打扰。 萧沐雪看似乖乖坐在座位上,实际上却一直在与既定事实做斗争。 就等着获得自由的那一刻,立刻就奔赴蓝玄泽。 她已经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神不安了。 在这国宴上,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四王爷的身影。 可想而知,四王爷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缺席,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萧沐雪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往坏处想,可一想到蓝玄泽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要是落到了四王爷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这里是封印世界,如今的蓝玄泽并非她深爱的蓝玄泽,但她还是不想蓝玄泽受伤。 哪怕是让蓝玄泽受一点委屈也不行。 人皇和皇后见萧沐雪如此乖巧,均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两人互看一眼,彼此心意相通。 人皇给了太监一个眼神。 太监会意的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一卷圣旨。 圣旨一出,歌舞散去,满朝文武百官带着家眷叩拜。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龙苏沫,朕之长女也,系皇后所处,身份尊贵。自幼聪慧贤良,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得皇后与朕疼爱甚矣。” 萧沐雪听着太监的声音,觉得这话很是耳熟。 茫然,萧沐雪心底一沉。 这不是之前人皇给她与蓝玄泽赐婚时写的圣旨吗? 难道人皇现在要给她和蓝玄泽赐婚? 这个想法才出,萧沐雪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若是人皇想要给她和蓝玄泽赐婚,那就绝不可能不让蓝玄泽出席国宴。 猛然的,萧沐雪转目看向季长霖。 季长霖也正好在看着萧沐雪,见萧沐雪的目光看了过来,他露出一个喜悦的笑来。 但萧沐雪却实在笑不出来。 该不会人皇要给她和季长霖赐婚吧? 萧沐雪惊出了一身冷汗,极力想要冲破既定事实的束缚,但奈何她不管如何挣扎,也无法控制身体的主导权。 也在此时,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故此,朕与皇后商议,特赐龙苏沫为长乐公主……” 后面太监说了什么,萧沐雪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在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慌乱的向着殿外跑去。 萧沐雪突然的离开引起了不少骚乱。 人皇和皇后见萧沐雪如此慌乱,心下一惊,不安的追了出去。 人皇和皇后都追了出去,其他人哪还按捺的住好奇,也随即追出了大殿。 可却不想,他们才刚刚追出大殿,萧沐雪的身影就不知所踪了。 就连最先追出来的人皇和皇后也是一脸的茫然。 还是询问了门口的宫人才得知萧沐雪在跑出大殿后,速度突然加快,向着御花园的方向瞬移而去。 一听到瞬移二字,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长乐公主? 瞬移? 不可能吧? 她不是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吗? 瞬移,那可是要分神期以上的超级强者才拥有的恐怖速度。 且分神期强者瞬移的距离也有限,像萧沐雪这种直接瞬移消失的,那起码也得合体后期的绝世强者了。 就连人皇也不敢说自己能有这样的速度。 众人虽怀疑,但在这紧要关头,谁也没有发出质疑,而是寻着萧沐雪消失的方向追去。 当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追到御花园时,就听到一声声惨叫在御花园中回荡。 众人循声而去,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只见在御花园的湖边,蓝玄泽衣不蔽体的躲在水中,而岸上则是无数鱼妖的尸体,以及几具像是随从的尸体。 那些随从从表面上来看,都是被鱼妖活活咬死的,死状凄惨。 但这并不是让众人震惊的原因,让众人震惊的是倒在血泊中捂着裤裆哀嚎的四王爷。 而四王爷身边,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孩静静的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鲜红的鲜血顺着刀剑滴落,在血泊当荡漾涟漪。 夜色中,女孩那双阴鸷的双眸满是杀意的看了过来,众人只觉得背脊一凉,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好似下一刻便会被女孩一剑封喉。 突然,女孩疯批的扬起唇角,稚嫩的嗓音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沉稳内敛。 “父皇,母后,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们,你们来的正好,四王爷意图染指本公主的未来驸马,本公主一时激动,下手重了一些,不小心把他给废了,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 萧沐雪给出的信息量太大,大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愣在了原地。 长乐公主什么时候订婚的? 众人看向人皇和皇后。 人皇和皇后虽也震惊,但还是赞同的点头,表示确实已经给萧沐雪定亲了。 众人更是大惊。 那长乐公主的未来驸马是谁? 该不会是鲛人皇子吧? 可那鲛人皇子不是长乐公主的妖宠吗? 人皇不是有意要将长乐公主指给季长霖的吗? 季长霖脸色煞白,眼中难掩受伤,却依然强装镇定的抿唇不语,视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如无物。 他转头看向躲在水中的蓝玄泽。 虽然蓝玄泽的大半身子都躲在水中,但依然能够看出他受了不轻的伤,应该是在反抗四王爷时留下的。 一个被废了修为的鲛人皇子,竟然能够在危机时刻的不仅从四王爷的手中逃走,还杀死了四王爷的几个随从? 这鲛人皇子不简单。 季长霖想着,对蓝玄泽起了杀心。 他有预感,蓝玄泽未来将会成为他们人界最大的敌人。 蓝玄泽也察觉到了季长霖的目光,冷冷的看了过来,随即露出一个委屈又虚弱的笑来。 可他这笑看在季长霖眼中却是十足的挑衅。 萧沐雪见众人不语,不急不慢的继续道:“四王爷所犯之罪,即便是立即斩首也不为过,但这毕竟是国事,还得交由父皇处决。” 话音刚落,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胡说八道!”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后姗姗来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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