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雪回到星月殿偏殿时,蓝玄泽正站在湖边喂鱼。 此时,成群的鱼妖聚集在蓝玄泽脚下,形成一个黑色的旋涡,仿佛要将萧沐雪无情的吞噬。 要是之前萧沐雪还只是猜测蓝玄泽听见了她与人皇的谈话,那此刻就是确定以及肯定。 萧沐雪可以肯定,要是她不把话解释清楚,蓝玄泽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丢进湖里喂鱼妖。 一想到会被湖中的鱼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萧沐雪就感到头皮发麻。 “蓝玄泽,喂鱼呢?” 萧沐雪呵呵笑着走到蓝玄泽身边,毫不客气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死死的揪着蓝玄泽,以防蓝玄泽真会把她丢进湖中。 蓝玄泽看着萧沐雪明明很害怕,却还偏要凑上来的样子,心中的气似乎被风吹散了几分,嘴角不由上扬。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受到了萧沐雪的影响。 “请公主自重。”蓝玄泽冷声。 萧沐雪当做没听见,笑着道:“玄泽,我父皇答应给我们两人赐婚了,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公主这是想利用我?”蓝玄泽的声音更冷了。 “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呢?”萧沐雪不答反问,“相反的,跟我成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 “我知道,你听到我与父皇的对话,但你一定没有听全吧?”萧沐雪并不避讳。 蓝玄泽蹙眉,眼里难掩震惊。 萧沐雪笑道:“我能猜到你可以通过水中生物看到一些东西,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吧?毕竟,我这么聪明。” 萧沐雪自夸的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回暖了半分。 蓝玄泽眼底的冷意如融化的冬雪,清冽甘甜,但声音还是带着疏离:“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听到了你与人皇的谈话,那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说到这里,蓝玄泽猛然逼近萧沐雪。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打玄乐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与你玉石俱焚。” 蓝玄泽此时已经八岁,本就比萧沐雪高了不少,此时突然逼近,自带一股嗜杀的压迫感。 萧沐雪抬头,愣愣的看向蓝玄泽。 蓝玄泽还以为自己吓到萧沐雪了,一时间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 就在蓝玄泽犹豫着要不要放缓语气时,萧沐雪却突然抱住了蓝玄泽,甜甜一笑:“玄泽,我知道玄乐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很看重他,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玄乐的事情。” “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他当成亲弟弟,护他一世周全。” “以后,你不会只有他一个亲人,我会成为你的亲人,我会保护你。” 蓝玄泽感受着萧沐雪小小的身躯,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身上的冷冽像是被阳光温暖,让他鼻子酸涩。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感动的想要流泪。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 他推开萧沐雪,逃也似的向着殿内跑去。 他怕自己会心软。 萧沐雪看着蓝玄泽跑远的身影,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原来他从小到大都这么容易害羞啊! 萧沐雪并未去追蓝玄泽,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要破除封印离开,她就必须要变得强大,以此来应对随时都会出现的上古魔神。 萧沐雪本以为在这封印世界,她与蓝玄泽还未签订生死契约,蓝玄泽不会感觉到她的疼痛。 故而她在吸收妖丹时直接将所有的妖丹一股脑的塞进了口中,想要快速提升修为。 就在她被妖丹折磨的痛不欲生时,一个少年跌跌撞撞的冲入了房中。 他见萧沐雪浑身浴血,痛苦扭曲的倒在地上,慌乱的赶紧冲了过来,将萧沐雪从地上扶了起来。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听的到我说话吗?” “龙苏沫,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绝对不能有事,听见了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皇后,她肯定能救你的。” 萧沐雪迷迷糊糊的听着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强忍着疼痛握住了少年的手,气若游丝的道:“不要去,就抱着我就好了,我没事。” 少年并未理会,强势将萧沐雪抱起就要走。 萧沐雪着急,一口咬在了蓝玄泽的手臂上。 蓝玄泽吃痛,停住了步伐。 萧沐雪这才松开嘴,带笑的嘴角冲着蓝玄泽拉出一个安慰的笑来,“我这是在修炼,你不要把我偷偷修炼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就必死无疑了。” “你不想让我死吧?” 话落,萧沐雪已经痛得昏厥了过去。 蓝玄泽抱着萧沐雪的手下意识的收紧,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除掉人界公主的好机会,但感性却让他迈不出脚。 最终,蓝玄泽将萧沐雪抱到了床上,贴心的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去外面打了一盆温水进来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浆。 他满眼的心疼,手不自觉的握住了胸口。 他的心好痛。 本来蓝玄泽正在房中看书,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一股不安的感觉驱使他来到了萧沐雪的房中。 好似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萧沐雪有危险,催促着他赶紧来保护萧沐雪。 果然,刚一进到萧沐雪的房间,他就看到了痛苦倒在血泊中的萧沐雪。 这让他感到诧异。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直觉。 即便蓝玄泽一开始因为慌乱而没有察觉到萧沐雪正在修炼,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指搭上了萧沐雪的脉门。 他虽没有了灵力,但基本的把脉还是会的。 他感觉有一股凶猛的力量正在萧沐雪的筋脉中游走,强行扩宽着萧沐雪的经脉。 最终,那股力量会汇集在萧沐雪的丹田。 萧沐雪竟然能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修炼?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 蓝玄泽死寂的眼底燃起了希望,看向萧沐雪的目光闪过一丝残暴,但最终又被温柔取代。 “龙苏沫,希望你不要像其他人一样骗我,不然……”我一定会将你一起拉入地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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