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宴箐了,你在血月国时真的很勇敢,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你都从来没有哭。” “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失言了,你能够原谅哥哥吗?” 蓝玄泽抓住了蓝玄乐的另外一只手。 蓝玄乐本还想挣扎,可感受着蓝玄泽的温柔,他真的好舍不得。 “哥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是我太弱了,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哥哥才不来接我的。” “玄乐已经很强了。”蓝玄泽不允许蓝玄乐陷入自我怀疑。 他紧接着问道:“玄乐,现在哥哥来接你了,你还愿意回到哥哥的身边吗?” 蓝玄乐咬牙。 他愿意。 可是,他不能。 他回不去了。 蓝玄泽渴望的道:“玄乐,哥哥需要你,回到哥哥身边,好吗?” 蓝玄乐眼瞳一凝。 哥哥需要他? 真的吗? 蓝玄泽似乎猜到了蓝玄乐的心思,眼神坚定的点头。 蓝玄乐动摇了。 但他还是不敢答应,而是转目看向乐得一旁的萧沐雪。 萧沐雪双手抱胸,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默默的点了点头。 蓝玄乐心中一喜,又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苏宴箐。 苏宴箐冷哼一声,别开了头,愤怒的说了一句:“孩子需要父亲。” 蓝玄乐的泪水再次不用控制的汹涌而出,激动的扑进了蓝玄泽怀中,嘴里喊着:“哥哥,哥哥,你终于来接我了,我等这一点等了好久,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你应该早一点来接我的,我不怕死,我可以跟你一起并肩战斗的。” 蓝玄泽轻轻拍着蓝玄乐的背,心里对蓝玄乐的愧疚占据的愤怒。 但蓝玄乐终究是做了伤害萧沐雪的事情,他即便再心疼蓝玄乐,也必须要给萧沐雪一个说法。 待蓝玄乐情绪稳定一些后,蓝玄泽轻轻推开蓝玄乐,神色严肃。 “玄乐,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出与蓝正弦勾结,一起陷害沫沫的事情,你都做了伤害她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蓝玄乐在城楼之上时就已经后悔了。 这也是他为何选择了自己跳下来,用自己的死来刺激蓝玄泽的决定。 但既然他没有死,萧沐雪也并未被他蛊惑,那他该面对的事情还是需要面对,没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蓝玄乐弱弱的,眼里噙着泪,小心翼翼的走到萧沐雪跟前,愧疚的低下了头。 “嫂子,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只要嫂子能消气,不管嫂子想要如何惩罚我都行。” 萧沐雪心中确实有气。 但这怒气在蓝玄乐选择自己跳下城楼时就已经消了一半。 可她对于蓝玄乐依然没有放弃用死来刺激蓝玄泽的事情很是不满,冷冷的道:“你最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宴箐。” 说着,她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苏宴箐。 遭此一事,她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眼中也无了往日的光彩,脸上写满了悲痛和绝望,看了让人心疼。 自从蓝玄乐情绪稳定后,就一直不敢去看苏宴箐。 他没有颜面面对苏宴箐。 他悄悄抬头看去,见苏宴箐正在看他,有羞愧的低下了头。 苏宴箐是个洒脱的性子,既然蓝玄乐无法面对自己,她也不会将话藏在心底,而是快走两步,一巴掌打在了蓝玄乐脸上。 她的力度很大,像是在发泄心中的委屈。 “蓝玄乐,如你所愿,我们今日和离。” 苏宴箐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的蓝玄乐心痛,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却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语。 他那么伤害了苏宴箐,苏宴箐应该恨他的。 苏宴箐本还等着蓝玄乐向她认错,求她不要和离,可等了好一会儿,耳边除了两句交战的杀伐声,再无其他。 一滴泪从苏宴箐眼角滑落,心也跟着死了一半。 但她还是不死心,还抱着一丝希望,期望着蓝玄乐心里有她。 “至于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我会打掉的,你也永远不要出现在血月国,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苏宴箐是含着泪说出如此决绝的话的。 她想逼一逼蓝玄乐。 可是换来的却是蓝玄乐的沉默。 蓝玄乐甚至连抬起头来看苏宴箐的勇气都没有。 萧沐雪见蓝玄乐明明想要挽留,却没脸挽留的样子,拿脚踢了踢蓝玄乐的鱼尾,不悦的道:“说话啊!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玄乐,你该给阿箐一个解释。”蓝玄泽也推了蓝玄乐一把。 他看的出来,蓝玄乐是深爱着苏宴箐的。 然而,蓝玄乐却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时,脸上是一副决绝的神情。 “公主,对不起,此生是我辜负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沐雪:“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蓝玄泽:“玄乐。” 苏宴箐拦下萧沐雪和蓝玄泽,哽咽着道:“教主,殿下,你们不用逼他了。” 她突然浅浅一笑,笑中尽是绝望的爱。 “你们别看他总是一副很温柔很柔弱的样子,但他其实是个倔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可能更改。” “也是因此,他受了很多苦。” “我心疼他,但单单是我的心疼似乎还不够,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而我想要的东西,他,也给不了。” 苏宴箐含泪的眸子看向蓝玄乐,“阿乐,我走了。” “你胃不好,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一定要记得用膳。” “你体寒,喝水不要喝冷的,一定要喝温的。”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晚上睡觉还会踢被子,平时都是我半夜起来为你盖被子,以后就你一个人睡了,可一定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苏宴箐说到后面,又突然自嘲一笑。 “我又啰嗦了。” 蓝玄泽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情绪,但从他紧握的拳头还是能够猜到他定也是不好过的。 苏宴箐没有再看蓝玄乐,而是转头看向萧沐雪和蓝玄泽。 “教主,殿下,此后的路,宴箐就不陪你们走了。若是有机会,你们去到血月国,我定当好好款待。” “就此别过,血月再见!” 她走了,没有再看蓝玄乐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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