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宴箐跑上前来扶起蓝玄乐。 她也已经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蓝玄乐,只能将蓝玄乐紧紧的抱在怀中。 蓝玄泽气若游丝的倒在人皇怀中,很想开口安慰蓝玄乐,可他实在伤的太重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可即便受了如此重的伤,他依然艰难的看向萧沐雪的方向。 “沫沫无事,你赶紧凝神静气,父皇为你疗伤。” 人皇心疼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蓝玄泽,眼眶微红,鼻子酸酸的,对蓝玄泽生出一股愧疚之感来。 是他没有保护好蓝玄泽。 蓝玄泽听到萧沐雪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已经被蓝正弦打的经脉寸断,就连心脏也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想必是已经破裂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无生还的可能。 蓝玄泽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死了,萧沐雪会伤心难过。 萧沐雪是这么要强的一个人,要是让萧沐雪知道他是为救她而死,她一定会十分自责吧? 蓝玄泽不想让萧沐雪的余生都活在自责当中。 “不要,告诉,她,咳咳,噗!” 蓝玄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说出气若游丝的话,就忍不住气血上涌的吐出了一口血浆。 人皇哪曾想过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蓝玄泽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萧沐雪。 他的这份真挚让人皇感动。 直到这一刻,人皇才真正认可了蓝玄泽这个女婿。 但这似乎已经晚了。 人皇纵使已经半步渡劫的修为,但毕竟还是人,而不是神,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若是蓝玄泽仅仅只是筋脉寸断,他还有救下蓝玄泽的机会。 然而,蓝玄泽的心脏已经出现了裂纹,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又如何救的回来。 他拼了命的给蓝玄泽度灵力,也不过是替蓝玄泽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 这时,龙心蕊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她曾有一瞬间希望蓝玄泽就这么死了也好。 她也要让萧沐雪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脑海,她心底的善念就将这抹恶念驱散,驱使她冲到了蓝玄泽身边。 她不由分说,元转灵力为蓝玄泽疗伤。 然而,她的修为实在太低,即便在神级功法的帮助下,依然不足以支撑她来修复蓝玄泽的心脏。 但在龙心蕊的治疗下,蓝玄泽犹如回光返照,突然间紧紧抓住了人皇的手腕。 “人皇陛下,请您一定不要将我的死因告诉她,最好是连我已经死了的事情也不要让她知道,您就跟他说,是我负了她,让她把我忘了吧!” 话落,蓝玄泽再次吐出一口血。 龙心蕊没有想到蓝玄泽竟然爱萧沐雪爱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气得破口大骂:“玄泽,你连命都要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觉得以皇姐的性格,她会相信这些鬼话吗?” “你当在场这些人都是眼瞎了吗?” “即便你能瞒得了皇姐一时,你能瞒过她一世吗?” “你与其在这里担心这些,还不如听我父皇的话,稳住心神,配合我的治疗调理内息,说不定还有一丝活命的生机。” 龙心蕊虽嫉妒萧沐雪,也怨恨人皇,更气蓝玄泽不为自己而活,但她的本质是善良的。 她见不得人间的疾苦,更无法见死不救。 人皇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从未在乎过的女儿,突然觉得这个女儿也并非那么讨厌了。 说起来,他之所以不喜龙心蕊,也不过是因为当年被迫一事。 可龙心蕊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她又何错之有呢? “玄泽,心蕊说的没错,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活下去,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你伤好后再说也不迟。” 人皇很明白,他这句话不过是在宽慰蓝玄泽罢了。 蓝玄泽也很明白这一点。 他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执意要起身。 “带我离开这里。” 他怕萧沐雪会突然醒过来。 更害怕自己会死在萧沐雪怀中。 曾经,他想拉萧沐雪一起堕入地狱,拉萧沐雪为自己陪葬。 但现在,他只想死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让萧沐雪知道。 他只想让萧沐雪好好的活着,便好。 哪怕,萧沐雪恨她,只要她好,就行。 “求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 众人愣住。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那个即便被百般折辱,也从不求饶的少年啊! 现在却为了萧沐雪说出了“求”这个字眼。 就在众人为之动容,人皇犹豫着要不要如了蓝玄泽的愿时,一个清冷的嗓音却突然响起。 “你想要离开我?” 众人转眸看去。 萧沐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修炼,一双美目清冷,浑身散发着阴冷幽森的气息。 在萧沐雪停止修炼的瞬间,灵气缓慢复苏。 然而,那种濒临死亡的压抑却并未消失,反而在萧沐雪起身后,仿佛每个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巨石,闷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也在萧沐雪起身的瞬间,天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紧接着乌云密布,遮住了皎洁的月色,欲有一种风雨即将而来的架势。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沐雪缓缓走到了蓝玄泽身边。 这时,众人才发现萧沐雪的修为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晋升到了恐怖的渡劫期。 只差一步,她便能渡劫成神。 渡劫期啊! 这可是比人皇还要强悍的存在啊! 二十三岁的渡劫期强者,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还是人吗? 人皇也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那从出生起就不能修炼的女儿竟然会强过自己。 但在短暂的错愕后,他就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女儿真是天选之女啊! 蓝玄泽也注意到了萧沐雪的修为,眼里满是欣慰,但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去看萧沐雪的眼睛。 萧沐雪无视众人的目光,直接来到蓝玄泽身边蹲下,将手掌按在了蓝玄泽胸口。 一道精纯的灵力探入蓝玄泽体内,检查着他的伤势。 当她发现蓝玄泽的心脏竟出现裂纹时,如墨的眼瞳冷到生寒,转目看向不远处的蓝正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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