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后瞬间白了脸色。 她感觉到了从萧沐雪身上袭来的压迫感,犹如高高在上的猎手,只要锁定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 同时,鲛后诧异的发现,静静躺在识海中的神灵根碎片竟然躁动了起来。 这神灵根碎片自从进入识海后,就一直很安静的散发着柔光,改善着她的灵根资质,让她的修为一日千里。 十几年了,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可就在刚刚,当萧沐雪看向她时,识海中的神灵根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似乎想要挣脱识海的束缚,飞向萧沐雪。 这怎么可能? 鲛后来不及思索,慌乱的赶紧站了起来,仓惶逃走。 潜意识告诉她,必须要远离萧沐雪,否则神灵根碎片就要保不住了。 一路跑回了鲛人别院,鲛后直接跳入了院中的深潭中,变回了鲛人形态,才隐隐压住了躁动的神灵根碎片。 此时,她依然惊魂未定,不明白神灵根碎片为何会突然躁动不安。 神灵根碎片好似是受到了萧沐雪的神灵根碎片吸引,所以才会如此躁动的吗? 可是,她的神灵根碎片明明比萧沐雪的神灵根碎片要多,要说被吸引,也应该是萧沐雪的神灵根碎片被她的神灵根碎片吸引才对啊! 鲛后越想越无法理解,只能静静的躺在潭底,等着蓝正弦回来后,再与蓝正弦商量对策。 她现在是不敢离开水下了,生怕没了鲛人形态压制,神灵根碎片会不受控制的逃离识海。 然而,鲛后越是在水中待着,就越是觉得惊慌。 她总觉得暗处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可是四下望去,水中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些小鱼在游来游去,并无任何异样。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的情绪不受控制的低落,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一点一点的占据她的心头,让她感觉自己正在悬崖边游走,随时都有坠入悬崖的可能。 这种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感觉让鲛后崩溃。 她压抑不住的哭了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 越想,她就越是委屈。 鲛后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即便是在崩溃大哭时,依然不忘查看四周,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边哭边将心里的委屈吐露了出来。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让她觉得不说出来,会把自己憋死。 “蓝正弦,我为了嫁给你,甚至逼着父亲和你一起造反,让你坐上了鲛人皇的位置,可你呢?” “我这么爱你,你心里爱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皇嫂,真是可笑。” “你夺取皇位,竟然只是想要给你的皇嫂证明,你不比你哥哥差?” “你杀你的哥哥,竟然只是想要逼着你的皇嫂改嫁于你?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 “我偏不能如你的愿,哈哈哈……所以,我拿蓝玄泽要挟,只要那贱人自杀,我就大发慈悲的饶了蓝玄泽一命,结果那个贱人竟然蠢到真的自杀了。” 鲛后说到这里,狰狞的大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发毛,后背下意识的冒起冷汗,吓得她慌忙转头看去,却只看到几条小鱼麻木的游过。 没有人? 可为何那股阴冷的杀意如此真实? 鲛后心中警铃大作,正欲排查一番,可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却再次汹涌袭来,让她再次悲从中来,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蓝正弦啊蓝正弦,那个贱人都死了,你竟然还对他恋恋不忘,直到今日,你依然无法与我签订生死契约,你是在辜负我啊!” “你以为你给我一点神灵根碎片,我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吗?” “我告诉你,蓝正弦,你错了,你即便不给我,我也会对你死心塌地。只因为我爱你啊!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啊!” “可你为什么不爱我?” 鲛后在潭底哭成了狗,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 一条鱼悄然接近了鲛后。 这是一条带有剧毒的食人鱼,只需要被咬上一口,毒素便会快速渗透血液,不出一分钟带毒的血液便会流向全身,死无葬身之地。 …… 宴会上,萧沐雪亲眼看着鲛后落荒而逃,更是确定了她识海中必定有她想要的神灵根,不由将目光看向了远在湖对岸,同样看着鲛后落荒而逃的蓝玄泽。 她知道,不需要她动手,蓝玄泽也会替她动手。 而她,只需要护着蓝玄泽便可。 龙心蕊已无颜再继续待在宴会上了,示意碧池快扶自己离开。 然而,在龙心蕊愣神之际,碧池已经被侍卫捂住了嘴,强行拖走。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碧池的哀嚎声。 众人听着碧池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只觉得浑身冰冷的很,仿佛感受到了碧池的痛楚。 龙心蕊更是慌乱的冲着哀嚎声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冲去。 龙心蕊一走,在场的女眷没有一人敢再质疑萧沐雪,甚至一个个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不需要萧沐雪再多做解释,众人已经很明白萧沐雪绝不可能是魔修了。 只因为萧沐雪的神灵根碎片散发着神光,是绝对不可能修魔的。 既然萧沐雪不是魔修,那龙心蕊对萧沐雪的指控便不能成立。 谁在撒谎,谁又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若说曾经的萧沐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谁都可以讽刺上一嘴,那如今拥有了神灵根碎片的萧沐雪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无人再敢与她争锋。 皇后看着萧沐雪化解危机,紧张的神情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得意的看向魅骨宗宗主。 笑道:“司宗主,本宫听从你的意见,遵循了小辈之间的恩怨就应该由小辈自己解决,长辈不得插手的理论,还请你也能够遵循,可切莫口不对心啊!” 皇后这是在提醒魅骨宗宗主不要拿着为司洛灵报仇的理由找萧沐雪的麻烦。 毕竟你女儿技不如人,死在了我女儿手里,那就是小辈之间的恩怨。 你身为长辈可得自持身份才是。 魅骨宗宗主脸色惨白,嘴角狂抽不止,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一句:“这是自然。” 男宾宴席虽与女眷这边相距了一个湖泊,但大家都是修者,仅仅一湖之隔,并不能阻碍男宾们知道女眷这边发生的事情。 故而刚才的一幕都落入了男宾耳中。 自然也包括萧沐雪拥有神灵根碎片的事情。 人皇从没觉得如此扬眉吐气过,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自家有个这么优秀的女儿,当然要拿出来炫耀啊! 于是乎人皇大手一挥,事先预留出来的空地上突然多了一辆坦克和一架战斗机。 同时一整队皇城禁卫军人人手持一把机关枪走了出来,排成一排队列,威严的举枪对向了在场男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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