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雪没有回答,而是指向另外一桌的奏折,“那这些呢?” 人皇对于萧沐雪的沉着冷静很是赞赏。 他还真没想到萧沐雪在如此多的负面消息下,还能如此淡然的分析情况,并且发现有可能逆转局面的契机。 人皇嘴角上扬,明显心情愉悦。 “你们这次赈灾有功,这些都是宁海城以及苍州,还有附近几个城池的各大小官员送来的折子,内容都是在夸赞你们,但提及最多的还是你和蓝玄泽。” “就连从不夸人的季振远也特意写了一封折子来夸你。” 人皇很是快意的看向萧沐雪。 他真是没想到萧沐雪和蓝玄泽竟然能有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宁海城和苍州的问题。 而且还解决的如此漂亮。 他看过这样折子了,特别是护国大将军季振远呈上来的折子,将萧沐雪等人来宁海城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的详详细细,让人看了都不由拍手叫绝,暗叫一声“漂亮”。 然后,人皇又指向另外一桌放着的两卷白色布匹。 布匹虽卷着,但明显可以看出上面写了字。 “昨夜,你修魔一事突然传来,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玄妖大陆。” “宁海城以及苍州百姓就连夜自发组织了一封请愿书,让当地官员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京城。” “这两卷请愿书里说,他们坚决相信你并非无恶不作的魔修,希望朕不要听信谗言,降罪于你。” “最主要的是,这请愿书上不仅有两城所有百姓的名字,甚至地方官员,以及季振远那老家伙的名字都有。” 人皇说到这里,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季振远这老家伙脾气可倔得很呐!当初你不过就是拔了他的一根白头发,他差点要掀了朕的朝阳殿,并扬言此生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吓得你一听说护国大将军的名号就躲。”biqubao.com “没想到那老家伙竟然还有夸你,竟然维护你的时候,真是人活得久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看得见啊!” 人皇虽极力压制,但还是难掩得意。 他就差现在就飞去季振远跟前,使劲嘲讽季振远一番了。 他就知道他的宝贝闺女人见人爱。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讨厌他宝贝闺女的人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 “父皇,惊世骇俗这个成语好像并不是这样用的吧?”龙苏炎好心提醒。 人皇瞪他。 “你懂个屁。” 龙苏炎:“……” 萧沐雪:“父皇,惊世骇俗这个成语好像用的不对。” 人皇:“确实有些欠妥。” 萧沐雪:“……”笑死。 龙苏炎:“……” 龙苏炎虽被人皇区别对待,但却笑得很开心。 他妹妹值得! 人皇在炫耀完了请愿书后,还是不放心的道:“虽有宁海城和苍州百姓的支持,但却不足以让满朝文武百官闭嘴。” “特别是左相。” “他为了除掉你,已经不计后果。” 说到这里,人皇突然想到了与萧沐雪一同前往宁海城的左相嫡子,询问道:“那左相家的大公子……” 人皇话还没说完,萧沐雪出声:“跑了。” 人皇疑惑:“嗯?” 龙苏炎气愤补充,将左相嫡子在宁海城贪生怕死,之后去了苍州又打伤冷问幽逃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义愤填膺,说起冷问幽被打伤一事更是怒火中烧,隐隐带着心疼。 人皇侧目看向龙苏炎,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但来不及细想,人皇就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沉声: “左相失去幼子已经悲痛到不惜一切后果也要杀了你,如今嫡子又失踪,只怕他会更加疯狂。” 人皇担忧的看向萧沐雪。 “沫沫,成婚之前,你切莫再离开皇宫,父皇自会保你无事。” “还有玄泽,你也让他在宫里待着,免得左相寻你不得,改而对玄泽下手。” “好!”萧沐雪一口答应。 她倒不是怕了,只是最近确实也没有出宫的必要。 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洞房花烛夜。 离开御书房后,龙苏炎去忙公事去了,萧沐雪则是回了凤翎阁。 叮当见自家公主终于回来了,激动的跑上前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思念,不禁让萧沐雪动容。 若说一开始她只把书中之人当成没有生命的纸片人。 那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这些人已经生出了血肉,赋予了灵魂,是活生生的存在了。 他们的感情也在影响着萧沐雪的情绪。 萧沐雪安慰着叮当,疑惑的问:“蓝玄泽呢?” 她回来了,蓝玄泽都没有出现,难道还在为先前的事情生气? 叮当更加疑惑:“玄泽殿下并未回来啊!” 这话让萧沐雪蹙眉。 难道蓝玄泽给她吓跑了? 就在萧沐雪惊讶之时,蓝玄泽一身蓝衫的出现在宫门口,神色漠然。 萧沐雪转身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萧沐雪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 萧沐雪坦然自若,蓝玄泽目光隐忍。 两人间微妙的情绪让即便是旁观者的叮当也嗅到了不对,悄悄退离了院子,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午后的斜阳照在两人身上,微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摇曳出斑驳树影。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突然,萧沐雪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弯弯。 蓝玄泽再也绷不住了,跌跌撞撞的冲向了萧沐雪,一把将萧沐雪拥进了怀中,近乎于沙哑的嗓音带着祈求的哭腔,如沙漠中苦苦挣扎的行人。 “沐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呢喃着这句道歉,像是要将这辈子的道歉一次性说光。 这一声声的道歉不仅是说给萧沐雪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已经做了决定,不准备将云梦魇写给他的信告诉萧沐雪。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萧沐雪,而是他想保护萧沐雪,更是因为他不想将萧沐雪扯入他的仇恨中。 萧沐雪察觉到了蓝玄泽的异样,猛然推开蓝玄泽,直视着他的眼睛逼问: “你有事瞒着我?” 有些事情,女人总是比较敏锐。 比如说,男人的欺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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