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城在爆发瘟疫的那天,便已经封城。 此时,城中白纸漫天,香火爆竹的烟熏味也难以掩盖臭气熏天的尸臭,那一个个因为无法出城而摆放在家中的棺材,还有那些连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一张草席裹尸。 甚至好些人因为房子被水淹了,只能将亲人的尸体摆放在街道之上,任由雨水拍打,烈阳暴晒。 此时,原本守护这座城市的军队都纷纷手持火把站于城墙之上,准备将这座城市焚烧。 无一例外,不管是那些尸体,还是已然染上瘟疫,或者可能没有染上,却又有可能染上之人,都将随着这座城被一并焚毁。 “公主殿下,城中瘟疫来势凶猛,且无药可医,还请公主殿下不要靠近。” 士兵拦住了萧沐雪等人的去路。 萧沐雪看着城墙上的火把,一言不发的直接跳下了城墙。 随着萧沐雪一跃而下,蓝玄泽也紧跟其后。 蓝玄泽都跳了,哥控弟弟自然不会胆怯,也随之一跃而下。 这次,他死也要死在哥哥身边。 苏宴箐跟在蓝玄乐身后,也跳下了城墙。 左相嫡长子早已经被城中的景象吓到,又见军队即将焚烧全城,更是吓得腿软。 他本就是被萧沐雪等人强行押来的,此时见萧沐雪等人都跳了下来,他哪还有勇气继续待在城墙上,转身就想要逃。 然而他才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冷问幽一脚踹了下去。 “我师父是让你来治水的,你还敢逃?给老娘滚下去吧!” 随后,冷问幽义无反顾的跳下了城墙。 士兵见萧沐雪等人都跳了下去,吓得命令火把手原地待命,自己赶紧跑去跟护国大将军汇报。 …… 萧沐雪才刚刚跳下城墙,从角落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裙摆。 这只手虽脏兮兮的,却很小,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手。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脸庞从阴影中露了出来,怯弱的嗓音听的人心碎。 她看上去很害怕,眼中噙着泪珠,却倔强的没有流下。 可当萧沐雪点头的那一刻,小女孩强忍多时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的倾泻而下,带着哭腔道:“大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亲好不好?她,她生病了。” 这时,苏宴箐也走了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小女孩脖子上,那被乱糟糟的头发半遮半掩的红色疹子。 这疹子应该已经长出有一段时间了,好些已经破裂,流出了恶心的黄色脓液。 这小女孩已经被瘟疫感染。 这个想法才刚刚闪过苏宴箐的脑海,吓得她顿时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拉开了萧沐雪。 “教主,小心被传染。” 虽然萧沐雪已经拥有了灵力,但她毕竟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恐难抵御瘟疫的侵蚀。 况且,苏宴箐观察到,这城中有不少感染了瘟疫之人都是修者。 就如眼前的小女孩,虽还未筑基,但却已经能够引气入体,可依然感染了瘟疫。 苏宴箐的话像是在小女孩胸口狠狠扎了一刀,让她不自觉的收回了手,自卑的敛眸,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道歉的话说的如此熟稔,似乎已经在这段时间说了上千次。 她这声道歉一出,苏宴箐脸上也露出了愧疚之色,慌乱解释:“小妹妹,对不起,是姐姐把话说急了,姐姐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说着,苏宴箐已经蹲下拉住了小女孩的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小女孩愣住了,紧接着隐忍在眼眶的泪水再次滑落。 自从宁海城突遭瘟疫,人人自危,原本温情的世界顷刻间崩塌,陷入了黑色的炼狱。 她已经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嫌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这股善意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温情的。 小女孩一哭,苏宴箐更是慌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的安慰起来。 但她骂人骂的很好,可这安慰人的语言实在匮乏的很。 蓝玄乐很是了解苏宴箐,在苏宴箐慌乱之时,他及时出现在了苏宴箐身边,默契的解读苏宴箐的话,再组织语言重新说出来。 “小妹妹,她的意思是让你不用哭,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解决宁海城的困境,找出瘟疫的来源,为你们驱散瘟疫。” 蓝玄乐说着,一道水系治疗术施放在小女孩身上。 虽然这水系治疗术对小女孩身上的红疹无效,但却将小女孩身上的伤口治愈,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小女孩再次感受到了生的气息,感激的要向蓝玄乐叩拜,但却被蓝玄乐拦住。 “无需谢我,我只是尽了一个修者拯救苍生的责任罢了。” 蓝玄乐话落,眼角的余光看向蓝玄泽,似在说:哥,我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人了,你不用再为我担心。 蓝玄泽很是欣慰,冲着蓝玄乐赞赏的笑笑。 在蓝玄乐给小女孩疗伤之际,萧沐雪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在这城中,如小女孩一般的人还有不少,甚至比她还严重的也不在其数。 好在,更多的是还未被污水辐射之人。 但不管是已经被辐射之人,还是未受到影响之人,都在萧沐雪等人跳下城墙时,绝望的眼中已经燃起了希望,渴求着想要获得救赎。 萧沐雪眸色一沉,高声道: “宁海城的百姓,我乃人界长乐公主龙苏沫,这是我未来的驸马鲛人族皇子蓝玄泽,以及鲛人族皇子蓝玄乐,血月国公主苏宴箐,青阳宗宗主之女冷问幽,以及人界左相的嫡长子。” “此次,我们过来,就是来解决宁海城的水患,以及消除瘟疫的。” “目前,我已经查明了瘟疫的来源是来自倒灌的海水,故而请所有人暂且远离海水。” “蓝玄泽身为鲛人皇子,而且拥有神灵根,可以安抚暴怒的海啸,让潮水退出,施法让暴雨停止。” 萧沐雪话落,蓝玄泽为了印证萧沐雪的话,突然飞身而起。 暴雨中,蓝玄泽幻出了鱼尾,一袭银发炫目,映衬得绝美的容颜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手捻法诀,突然大喊一声:“止!”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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