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妖界鲛人族使者薛恒以及鲛人巫医张岩在午后将启程回妖界。 故而人皇特地在宫中设宴为两人送行,将萧沐雪和蓝玄泽一起叫去用午膳。 宴席上。 蓝玄泽一如既往的默默吃饭,并未跟薛恒有过多的交流。 萧沐雪则是一直暗暗观察着张岩。 张岩虽坐在薛恒下首,但萧沐雪却发现薛恒在跟人皇交流时,总是会时不时的看向张岩,似乎在征询张岩的想法。 不仅是今日的午膳,前两日的中秋宴也是如此。 中秋宴时,薛恒提出要让蓝玄泽与萧沐雪签订生死契约,张岩便多次暗示薛恒闭嘴。 即便薛恒没有理会张岩的暗示,但眼神却始终躲避,似乎在害怕着张岩。 张岩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生了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给人一种阴毒又精明的感觉。 特别是他斜眼时,过多的眼白透着一股狠劲。 这样的人不像巫医,倒像杀手。 午膳结束,酒过三巡,萧沐雪突然笑着提出请求:“张巫医,玄泽乃是鲛人,而我人族只有太医,对妖族的病症也不甚了解,不知你可否破例为了玄泽留在我人族皇宫成为玄泽的专属巫医?” 蓝玄泽眉眼上挑,却未说话。 还不待张岩回话,薛恒就激动的出声拒绝:“不可,不可。” “薛使者,我知你们鲛人巫医不得随意离开妖界,可玄泽毕竟是你们鲛人族的皇子,是你们鲛人族未来的皇,难道让一个巫医留在未来鲛皇的身边还不算特殊情况吗?” 薛恒在一开始的惊慌后,立马冷静了下来。 “公主殿下,并非我族不愿将巫医留在玄泽殿下身边守护,而是张岩情况特殊,乃我现任鲛皇的专属巫医,故而无法留在人族。” 薛恒的话说的很明显了。 张岩是蓝正弦的人,绝对不能留在蓝玄泽身边。 薛恒这话是说给蓝玄泽听的,希望蓝玄泽在听了张岩的身份后,能劝说萧沐雪放弃留下张岩的想法。 然而蓝玄泽在听到张岩竟是蓝正弦的人后,却坚定的道:“叔叔身边的巫医,那医术定是极好的,我讨来身边,叔叔应该不会拒绝。” 他生怕张岩会在回妖族的途中对薛恒下手。 “殿下……”薛恒着急。 “既然玄泽说想要张巫医,那张巫医便留下来,如何?”萧沐雪笑着看向张岩。 张岩倒三角的眼睛微垂,更显阴毒。 他起身,恭敬的向萧沐雪行礼,谦卑的道:“谢谢玄泽殿下与长乐公主的赏识,张岩愿意留在人族,追随在玄泽殿下身边,守护殿下的安危。” 薛恒还想抵抗,然而人皇却出声打断了他。 “既如此,那朕便修书一封予你交给鲛皇,鲛皇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必不会责怪于你的。” 人皇虽不知萧沐雪为何要留下张岩,但只要是萧沐雪想要的东西,人皇都会满足。 他宠萧沐雪已经宠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 人皇都已发话,薛恒也只能无奈应允。 恋爱脑:【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为反派寻得鲛人巫医的任务,奖励:神灵根的下落。】 萧沐雪迫不及待的打开奖励。 【不周山秘境有神灵根,宿主可前往获取,莲花玉佩是获取神灵根的钥匙。】 萧沐雪本是高高兴兴的点开奖励,然而一看竟是不周山秘境的神灵根,立马就蔫了。 她从书中早就知道了不周山秘境中有神灵根。 但神灵根都有灵性,会自己择主。 书中有描写,不周山秘境的神灵根是自己钻入蓝玄泽体内的。 也就是说那神灵根选中了蓝玄泽。 在书中,龙苏沫比蓝玄泽更先触摸到神灵根,但却被神灵根嫌弃,转而选择了蓝玄泽。 如今这幅身体虽然换了个灵魂,可本质上还是龙苏沫啊! 萧沐雪郁闷的不得了,有一种白做了任务的感觉。 恋爱脑感受到萧沐雪的怒火,瑟瑟发抖的出声:【宿主,原书中反派无意间捡到了莲花玉佩,所以那神灵根才会选择反派而不选原主。如今莲花玉佩在您手中,那神灵根还不是非您莫属吗?】 萧沐雪一听,蔫掉的情绪再次亢奋。 如今她已经有了莲花玉佩,饕鬄心经,只要再吸收多多的内丹增强实力,那不周山之行便十拿九稳了。 只是这内丹该从何而来呢? 萧沐雪想着,狡黠的目光落在了巫医张岩身上。 张岩突然背脊一凉,警惕的转目看向萧沐雪,却并未在萧沐雪眼中看到任何威胁,还以为只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蓝玄泽感受着从生死契约处传来的情绪波动,疑惑的转目看向萧沐雪。 龙苏沫在想什么? 为何情绪会波动的如此剧烈? 他顺着萧沐雪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张岩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看来龙苏沫已经找到了下一个凌虐目标了。 …… 皇城郊外。 十里亭。 季长霖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跟随在送行的车队后。 他是被人皇派来保护萧沐雪的。 午宴过后,张岩提出想要送薛恒至十里亭。 蓝玄泽生怕张岩会趁机对薛恒下手,于是提议一同相送。 不得已,萧沐雪也只能跟着来了。 人皇担忧萧沐雪的安慰,只得命季长霖带着一支军队随性保护。 此时正是中午两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原本炎炎夏日,萧沐雪却突然感到阵阵阴寒,紧接着车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还不等萧沐雪反应过来,无尽的海水突然涌入车厢,害得猝不及防的萧沐雪硬生生的呛了几口水。 蓝玄泽身为鲛人,水就如空气一般。 如今却也因为生死契约的关系,感受到了被呛水的滋味,让他很是恼怒的幻化出鱼尾,拽着萧沐雪窜出了车厢。 就在两人窜出的同时,原本正在下沉的车厢突然被汹涌的海水冲得四分五裂。 萧沐雪看着碎裂的车厢,不由感到后怕。 还好跑得快。 此时,他们正处于海水中。 原本浩浩荡荡的军队不知何时消失,就连紧随其后的季长霖也不见人影。 “我们不是在海里,这是幻术。”蓝玄泽提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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