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约。 一方身死,一方虽不至于共死,但却会因此受重伤。 且一方痛苦,另一半也会感同身受。 契约一旦签订,无法更改,无法解除,无法重新与他人签订新的契约。 这在鲛人族是非常神圣且崇高的契约,是每一对新人都会在成婚时许下的承诺。 当生死契约四字一出,人皇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是你们鲛人族的习俗,并非我人族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我人族的婚约。” 薛恒:“长乐公主既然要嫁给我鲛人族皇子为妻,自然应该按我鲛人族的习俗来。” 人皇:“那蓝玄泽是要入我人族为婿,并非沫沫嫁去你们鲛人族。” 薛恒:“人皇陛下,玄泽殿下乃先皇唯一的遗孤,是我鲛人族未来的皇,请恕我族不能让玄泽殿下入赘人族。” 人皇冷笑,不怒自威:“你能做主让蓝玄泽成为你们鲛人族未来的皇?” 薛恒语塞,被人皇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 他确实做不了主。 薛恒转目看向始终冷眼旁观的蓝玄泽,眼里满是对蓝玄泽的心疼。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咬牙道:“人皇陛下,依照我族习俗,若是长乐公主不愿与玄泽殿下签订生死契约,那就是在欺骗玄泽殿下的感情,也是在戏耍我族,那我今日便要代表族人接殿下回妖界,从此与人族再不往来。” 这话一出,宴会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薛恒的意思很明显,要么签订生死契约,要么就把蓝玄泽带走,从此与人族决裂。 他这是冒着得罪人皇的危险,也要逼人皇让萧沐雪与蓝玄泽签订生死契约。 他在拿自己的人身安全来换蓝玄泽的未来。 只要蓝玄泽跟萧沐雪签订了生死契约,那蓝玄泽就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从此不仅不会再受到欺凌,还将得到人皇的庇护。 蓝玄泽明白薛恒的用意,眼底的愤恨变得复杂。 此时,除了人皇,皇后,以及龙苏炎明显露出拒绝之色外,大部分人都是一副观望的状态。 甚至还有个别几个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对于人族而言,生死契约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人手上,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 即便是深爱对方的伴侣,也未必会甘愿签订此契约。 长乐公主生性狠毒,得罪了不少朝臣,也闯下了不少弥天大祸,早就失了民心。 那些忠于人皇,生怕长乐公主拖累人皇的朝臣也早就对她起了杀心,只是一直碍于人皇对她的宠爱,而无从下手罢了。 若是长乐公主真与蓝玄泽签订了生死契约,那长乐公主就又多了一个致命的弱点,杀她便容易的多了。 他们虽想杀长乐公主,但却不敢表现出来,这才选择了沉默。 萧沐雪敏锐的感觉到了杀意,嘴角不由苦笑。 龙苏沫到底是有多恶毒,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杀她的啊? 真是可怜了她这个接盘侠了。 人皇被薛恒当着众臣的面威胁,拍桌怒斥:“放肆,尔等区区一个鲛人族使者,竟敢在本皇面前大放厥词,简直不把我人族放在眼里。 来人,将鲛人族使者拿下,押入大牢。” 这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起身求情。 “陛下息怒,薛恒毕竟是鲛人族使者,还望陛下三思。” “俗话说两界交战,不斩来使,如今两族和平,若是轻易关押了鲛人族使者,势必会挑起两界交战。” “陛下,今日是长乐公主与鲛人皇子大喜的日子,不应为了一点小摩擦而破坏这喜乐的时刻啊!” “依臣看,既然长乐公主与鲛人皇子两情相悦,便依了鲛人族的习俗也不是不可。” 众朝臣的请求让人皇本就盛怒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连皇后与龙苏炎也是一脸怒容。 薛恒似乎早已猜到了众朝臣的反应,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就在此时,蓝玄泽突然冷声开口:“我不愿与长乐公主签订生死契约。” 他说的很坚定,让众人诧异。 蓝玄泽竟主动放弃了龙苏沫这张护身符? 不仅是众人感到诧异,就连萧沐雪也是疑惑的看向蓝玄泽,却从蓝玄泽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萧沐雪郁闷了。 她还以为蓝玄泽被她感动,不想她为难,才主动拒绝签订生死契约的。 结果蓝玄泽只是单纯的嫌弃她罢了。 恐怕在蓝玄泽心中,与她签订契约就是一种人生耻辱吧! “殿下,请不要意气用事。”薛恒着急的劝说。 这是他能够想出的,唯一能够保全蓝玄泽的办法了。 蓝玄泽并未看薛恒,而是表面恭敬的看向人皇,再次坚定的复述:“人皇陛下,我不愿与长乐公主签订生死契约。” 人皇虽感到诧异,但更多的是感激和欣赏。 他以为蓝玄泽是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才主动提出不愿签订生死契约的。 从前,是他轻看蓝玄泽了。 可还未等人皇松一口气,萧沐雪却突然弱弱的起身,一副愿意为了人妖两族的和平,委曲求全的大义感。 “父皇,母后,还有各位叔叔伯伯,谢谢你们为沫沫着想,但沫沫既然身为人族的公主,享受了常人所不得的荣华富贵,就自当要承担起身为人族公主的使命。 为了人妖两族的和平,也出于尊重鲛人族的习俗,沫沫愿意与玄泽签订生死契约。” 她说的坦然,嘴角淡淡的笑尽显大国公主的气度与眼界。 如此富有责任感的长乐公主让众人惊诧,同时也让人肃然起劲。 长乐公主确实是长大了,不再胡搅蛮缠,嚣张跋扈了,而是学会了感同身受,承担起一国公主的使命。 突然改变的长乐公主让拥护人皇的朝臣们欣慰。 人皇着急:“沫沫……” “父皇,沫沫不为难,沫沫是心甘情愿的。”萧沐雪出声安慰人皇,看上去大方得体,心里却急得不得了。 赶紧签订生死契约吧! 赶紧把她的命跟蓝玄泽的命绑在一起吧! 这样,蓝玄泽不仅不敢杀她,也不会把她做成人彘,疯狂凌辱了。 这么大好的事情,她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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