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邸极为精巧且别致,周遭花树繁茂、廊道回转,可当道士透过那朱漆的木格,却见得院墙外正缭绕着薄薄的白雾,瞧来似将整个宅邸尽数笼罩在这团儿云雾当中。 他摸了下粉白的院墙,手上传来的触感坚硬且真实。 啧啧…这幻术倒还不错。 道士咧嘴一笑,索性收了两柄飞剑,便欲在周遭转悠几圈,瞧瞧这红衣妖邪到底玩的什么花样儿。 可冷不丁的。 “哇……!” 一声稚童的啼哭陡然自对面的院落里传来。 江尘顿时来了兴趣,于是踮起脚尖儿,向院内张望。见得院子里有个衣饰华美的妇人,正扯着个五六岁的稚童,笑得颇为和善。biqubao.com “孩儿莫哭,娘这就来给你缝补衣裳。”说着,她拿出根两指粗的长绳,将稚童绑在了身前桌案上。 “娘……” “别慌,娘是怕你乱动,针尖儿伤了皮肉。”妇人安抚着懵懂的稚童,接着扯开稚童的衣衫,手腕一晃,掌心处已多了柄薄如蝉翼的利刃。 没有丝毫犹豫,那妇人竟将利刃朝着稚童的胸膛划去。 “嗤!” 一道几不可闻的异响传出,那是切入皮肉的动静,随着她的手腕转动,刺入血肉的利刃也似毒蛇般在游走。 “娘…痛…孩儿好痛。” 朱漆桌案上,孩童的四肢尽被绑缚的死死的,此刻正小脸惊恐且无助的瞧着眼前那笑容可掬的妇人。 “别怕,娘马上就好了!” 妇人笑着将那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划过孩童胸膛处的皮肤,接着顺势一拉,只听“刺啦”一声,手上多出了张鲜血淋漓的人皮。 “呜啊…!” 那孩子惨叫一声,纤细的身子因着剧烈的疼痛抽搐个不停,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妇人缓缓拿起那张血淋淋的人皮丢在一旁,脸上面无表情,似是个铁石心肠的屠夫一般。 她手上的小刀又轻巧巧换了个位置。 “乖儿莫怕,娘来给你换皮!” 刀刃对上方才的伤口,翻卷的皮肉汩汩冒着鲜血,妇人俯下身子,在孩童青筋暴起的狰狞小脸下,细细切割着。 此刻,那孩童已是疼得小脸儿煞白,眼珠子泛白,红彤彤、血淋淋的胸膛处重重喘着粗气,额头亦是冷汗涔涔,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的惨叫也卡在嗓子眼儿,嚎不出来。 此情此景,却是瞧得江尘眼角直抽搐…… 这邪祟玩的是哪一出儿?难道只是为了准备恶心恶心自个儿么? 他干脆纵身一跃,来到这处院落当中,可这番动静却没引得那妇人瞧上一眼。 道士皱了皱眉,试探着伸过去手掌,果然,妇人与那孩童好似幻影一般,就这么直愣愣穿了过去。 呵! 他摸了下鼻子,神色间倒也并无丝毫意外,眼前这一幕,只是那妖邪弄出来的“VR”电影罢了。 恰在此时。 画面一转,周遭的院落消失不见,孩童与那妇人也没了踪迹,须臾过后,却又到了处挂满一条条白绫的灵堂之中。 灵堂当中摆着口大红棺材,七八个披麻戴孝的男女分列两侧,一个个痛哭流涕。而那其间,之前的妇人赫然也在当中。 她头上缠着白绫,身边还搂着个两三岁的娃子,此刻正趴在棺材旁哭的死去活来。 “夫人,时辰不早了,该送老爷走了!”有个瘦长脸、管家模样的老头儿凑上去小声说道。 妇人听罢,这才悲悲切切起了身。 少顷。 那管家一摆手。 “抬棺!” 立时便有五六个汉子涌入灵堂,白幡招摇,仆人开路,哀乐声中漫天纸钱飘飘洒洒,几个僧人肃穆庄严,口诵道: “尘世难离!魂归去兮!魂归去兮!!” 随后,整个画面便似被人摁了快进键,恍惚间,便又到了一片郁郁葱葱松柏林中。 一排排墓碑杵立其间,出殡的队伍在一处坟墓前停下,这墓前栽种的柏树最新,瞧来约莫有个数年的光阴。 想来是缺少打理的缘故,这墓上已是生满了薅草,石碑也被蔓生的青藤缠绕覆盖。 那妇人扯着娃子,一双眼睛哭的通红一片,她指着坟墓旁新挖的墓坑说道:“老爷生前曾言,百年之后要与大夫人合葬一处……!”说到此处,抹了把眼泪鼻涕,悲悲嘁嘁道:“我瞧老爷身子骨一向康健,原想着待得小儿长大成人,届时便也就没了挂念,待老爷百年之后,也可随之而去,没想到……” 话未说完,已是搂紧了怀中娃子,一时哭的泣不成声了。 周遭不拘亲朋好友、见之不免也心头发酸,几欲流泪。 道士站着人从一角,正看的出神。 就在此时。 那口被汉子们抬着的大红棺材突然晃动几下,接着绳索突然断裂,那棺材板就“咔嚓”一声倒了下去,激起一地烟尘。 此番异变,惊的送葬人群顿时骚动不安。待惊吓过后,接着便是一片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夫人这…?” 管家老头儿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 棺材坠地,可是不祥之兆啊。 忽而,有个汉子指着洞开的棺材惊叫道:“那…那是什么?” 众人闻言,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瞧去,只见棺材里躺着个四五十许的员外,双目紧闭,脸颊凹陷、身穿着惨绿寿衣,而那汉子指向的却是死尸身侧的一物。 那好似是个…稚童? 吓! 不少人顿觉头皮发麻。 老爷棺材里怎地会多出个稚童来?且这稚童瞧来似有儿些眼熟?!下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亲朋们也是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这时。 那妇人却冷不丁挤到跟前,对着几个抬棺汉子便是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个狗东西今儿是撞了什么煞?一个个的月奉不想要了?!” “夫人…老爷棺材里…!” 之前开口的汉子欲言又止。 可话到半截。 “少废话。” 妇人立即打断了汉子的话。 “不过个随葬的木偶,有甚大惊小怪的。愣着做甚,还不快将老爷的棺材盖儿放上,莫要惊扰了老爷的亡魂咧。” 几个汉子听罢,慌忙去抬地上那跌落的棺材盖,而周遭的人群也是面露恍然。 棺材内随葬的那只木偶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外刷了彩漆、又描了眉眼、猛一眼瞧去,倒还真似个五六岁的稚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5_165755/761920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