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化到了此番境地,说实话,已然可以归国了。哪里还会去辽军中去冒险。况又无什么利可图。 现在之所以不回国,却是为了北阻不内附之事。 到了那时。袁文化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经略漠南了。 耶律乙辛把袁文化的话带给了耶律洪基。 这辽道宗也是无法,只得叹息一声,这袁文化好命了。 上一次萧达拓眼看便可剿灭他。却是有叛军来袭。今日又有了机会,这袁文化却又去了北阻卜。 既杀不得袁文化。辽国君臣也便不去想了。只得由耶律乙辛为使联络北阻卜。 有了北阻不得加入。叛军却是不来袭扰了。 军队更是改了路线直奔上京而去。 这一日来在了一地。正自扎营。远远便有前哨来报,前方却是被绕路而来的寇平山所部拦住了去路。 袁文化也不理会,既拦住了大军去路。那便在此休息一阵便是。他又不是来打工的。过不去,自有别人来开路。 可这事却急坏了耶律仁先和特拔尔。急匆匆的带了人去阵前。 却见寇平安带了众将立于阵前,挡住了前路。 耶律仁先打马前出一步。洪声喝道: “寇平安,你们寇家也是世受皇恩。你竟然谋反,刺王杀驾。真是无耻至极。” 寇平山却是道: “我寇家世受皇恩不假,但皇族可不止他耶律洪基一人。 当年辽兴宗便答应百年之后传位给皇太弟,我们不过是拿回本属于皇太叔的东西。 何况耶律洪基失德误国。失了幽云,又被人打破中京。还被掳到了宋国。 既已成了敌国俘虏。哪里还有资格当皇帝。” 两边是哪个也说不通对方。便只得手上见真章。 寇平山又大喝道: “多说无益,哪位将校为我大军阵前立威,灭了敌残军气焰?” 寇平山手下有一将领名唤兹里勒大声回应:“末将愿往。” 说完便打马冲出阵前,对着辽军大喝: “汰!休逞口舌之快。我乃乌力吉的兹里勒。哪个敌将敢来一战。” 耶律仁先回头看向自家队伍。立时便有一景烈诺的将军出列道: “末将景烈诺愿往。” 说完也不等耶律仁先答应,便冲杀了上去。 这个景烈诺乃是北辽有名的勇士,耶律仁先看其上阵,心下也是安心的。 但他却不知此次斗将,乃是寇平山蓄谋。这兹里勒正是他于北疆荒原驻军时遇到的猛人。当时此一人独战几十只的狼群,英勇无比。 只是一瞬,两方斗将便战在一起。 景烈诺上前便是一锤。那兹里勒用长矛一横架住锤头。 两马一错蹬,景烈诺刚刚错过了兹里勒的身子,将大锤收回。 那兹里勒便背后一矛。那矛头穿过景烈诺后心,从前胸穿出。 兹里勒双膀一用力,便将景烈诺挑飞正落在耶律仁先军前。 眼见那景烈诺口吐鲜血。向前爬行了一步,便无了声息。 耶律仁先一惊,不成想这兹里勒居然如此生猛。 只见那兹里勒大喝: “还有谁。” 耶律仁先队伍中这景烈诺也是出了名的骁勇。他这一死。其他同僚好友便有上前报仇的。 只见一魁梧将军大喝: “那叛将休得猖狂,某家包那罗来会一会你。” 说着便冲了上去。 这包那罗使得一手马槊。上下翻飞。势大力沉。 和这兹里勒打过三四回合。但到底兹里勒技高一筹。一个挑击,挑开马槊。又是一横扫。 长矛划过包那罗脖子。立时鲜血迸出。 包那罗一手捂着脖子扑倒在地。 耶律仁先一惊。再去看身后。却是无人再应。这包那罗也是军中魁首。军中将领半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他都死了。却是无人敢上了。 特拔尔见耶律仁先手下退缩,哈哈一笑。对手下儿郎哈哈一笑。 “乍兰温,你前去一趟。灭了敌军这将。让他也知我军有人。” 话毕。军中便冲出一骑,打马杀了上去。 但却也是不行。只两下,便被兹里勒刺下马来。 特拔尔面上无光,又命两员勇士出战。却也折在阵前。 寇平山看自家军情亢奋。忙令大军淹杀上前。直杀得辽军大败而归。 寇平山直冲杀到营门才回。 耶律仁先匆匆回营。将战况告知辽道宗。 “陛下,这前路被寇平山所阻。却是过不去。 我看寇平山并不着急攻营。怕不是在等捏鲁古从中京来援。” 辽道宗点头。 “我已尽知阵前事宜。那寇平山却是有一员猛将,我军打他不过。明日让人打败那兹里勒,一鼓作气,冲过寇平山封锁。” 君臣议定,却在军中寻那勇猛将士。第二日再战。 可任辽军和北阻卜出战。死了二十几员猛将,却都未伤兹里勒分毫。 辽联军已被耽搁数日。 耶律乙辛便出言辽道宗。 “陛下,我们军中有一人,定能战败那兹里勒。不知陛下意思……” 辽道宗看着耶律乙辛。 “既然有猛将,乙辛怎么不早说?” 耶律乙辛却是尴尬一笑。 “陛下忘了在北阻卜做客的卫国公袁文化了吗?” 耶律洪基对袁文化是又恨又佩。平日里本能便不愿去想他。今听了耶律乙辛话。才忽想起袁文化来。 “这耽搁多日,怕涅鲁古已在来的路上。你便去北阻卜寻那袁文化上阵吧!” 耶律乙辛领了皇命,便去北阻卜做说客。 到了那里,耶律乙辛进了军帐,却见满营愁云惨淡。 耶律乙辛笑着和特拔尔施礼。 “首领不必忧虑。我保举一人,定然上阵手到擒来。杀了那兹里勒。” 特拔尔顿时来了精神。 “你说得可当真?不知是哪位勇士?” 耶律乙辛苍然一笑。 “首领忘了你帐中做客的卫国公了吗?” 特拔尔一愣。转又摇头。 “哪里有让客人去拼命的道理?” 耶律乙辛却是倏然道: “首领可知那涅鲁古正在来的路上。若不早些过了此地。我们便会被围在此地。” 特拔尔想了一阵。这才答应。让人去寻袁文化。 袁文化其人却是在营中小酌。 忽看达哈得来帐中。达哈得小声道: “主人,那耶律乙辛来寻主人上阵和兹里勒拼命。不然主人假意得了风寒,只做……” 袁文化哈哈一笑,学着关二爷道: “云亭勿虑,我观那兹里勒如插标卖首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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