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竹呆呆看着父亲大发神威,以一个疯狂酒鬼的可怕姿态,吓得三个坏人逃之夭夭连头都不敢回。 幽暗的巷子里,冷冷的风从远方吹来,那个身影挡在前面,像是一座山。 爸爸他—— 是因为听到我说要出去找工作? 所以一直在身后悄悄的跟着我吗? 姜克成赶走了三个小流氓,回到了女儿的身边,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仅仅只说了五个字: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回到幽暗阴冷的出租房后,姜语竹却感觉到心安定了下来。虽然这里和她一度梦想的大别墅差了不知道有多远,但却意外有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 她本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看到父亲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叫了她的小名。 “小语。” “爸爸。” 姜父继续说:“小语,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很多,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爸爸……” “爸爸以后可能没能力保护你了。” “……爸爸!” 一股情绪冲了上来,姜语竹鼻子酸酸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此时复杂的境地,那种复杂的情感,像是在滚筒洗衣机中搅拌了无数圈,最后化作一坛年代久远的醋。 她哭了。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 这晚上,姜语竹辗转反侧睡不着。 熬夜是女孩美貌最大的敌人,但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破戒两次了……也许我现在已经不在乎熬夜皮肤会不会长痘痘了,她想。 对于有钱人来说,美丽是一种侵略十足的炫耀,但对于穷人来说,美丽也许是比玫瑰还容易凋零的诅咒。 她意识到,像是自己这样过于漂亮的女生,的确能从社会上得到许多优待,但更多的却是觊觎的眼睛,以前……是爸爸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 姜语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找工作,外面世界的危险让她垂头丧气。 她不禁佩服起了刘欣可,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四处找零工,面对着形形色色各种各样居心叵测的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生活真的好难。 就在她迟钝已久的大脑重新长出来,开始试图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寻找生活的答案时,卧室门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爸爸?” 她叫了一声,却听门外父亲说:“小语,穿好衣服躲起来……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动静,你都千万别出来,记住,千万别出来!” “爸!?” 姜语竹错愕的时候,听到外面拍门的声音,伴随着一连串‘开门’的叫喊,城中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吠,有人点亮了灯……姜语竹看了看闹钟,才四点钟。 穿好衣服躲进衣柜里的时候,她听到父亲打开门的声音。 “姜老板!这么晚才开门,给你脸你别不要啊!” 几个人如同野狗一样闯了进来,带头老大仿佛才是主人,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摆在沙发柜上的二锅头看了一眼,冷笑: “这么差的酒你也喝?也不怕喝死你……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百万富翁姜老板。怎么就能落魄到这种地步呢。诶,这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老姜,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说什么?” “别装蒜了!” 带头老大将酒瓶子往地上一摔,‘乓’的一声瓶子四分五裂,酒水迸散的到处都是。带头老大冷冷说,“这瓶口的水印都没干,你开门前喝了一口,现在就醉了?” “姜克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算了,既然你想玩,哥几个,帮姜老板醒醒酒!” 旁边几人对老大非要来一段文戏早就不耐烦了,几个人冲上来对着姜克成一顿拳打脚踢,其中一个人更是跑到厨房,找来了一桶水,从姜克成的头上‘哗啦’一下倒了上去。 新年伊始,幽暗的房子里甚至比室外还要冷上几分,这一桶水泼在身上,能看到一圈肉眼可见的冰冷寒雾,姜克成身体颤抖的哆嗦了起来。 “这回醒酒了吧!” “……我抵押给银行的产业,你们想要尽管拿走。反正我也还不上钱,给你们还是给银行都一样。” 得到了姜克成的回答后,带头老大不算太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老姜啊,你可是还欠我们老板一百万呢,你不会觉得这就算一笔勾销了吧?” “……欠的钱,我另外想办法。” “另外想办法?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老姜,我可是听说,你女儿长得很漂亮,我还记得你给她办了个成人礼来着,如花似玉的,比电视上的大明星都漂亮。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女儿考虑吧?” “你们敢碰我女儿一根毫毛!我和你们不死不休!” “老姜,别那么激动嘛……我只是提醒提醒你,过日子不容易,你这样子,怎么给家人一个好的未来?” 带头老大没有刺激的太狠,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现在毕竟还是法治社会嘛,要注意影响。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下。”姜克成又说。 “呵……你说再给你一天就一天,你拿我的话当叼毛?” “我要花点时间去拿产权抵押凭证,你总得给我时间。明天我给你答复。” 这倒是说服了带头老大,他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嘛!你一开始就这么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怎么会帮你醒酒呢。诶,看你们搞得,多难看啊……还不给姜老板弄身干净的衣服,找条毛毯。”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请你们先回去吧!” “好好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带头大哥眯着眼睛,又提醒一句,“姜克成,你可千万别耍什么心眼子,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一群人终于离开,姜克成坐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 “爸爸……” 姜语竹看着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的父亲,既心疼又无助……当凌晨她看到浑身湿漉漉的父亲时,那种难受的心情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要把她吞没。 爸爸你保护了我那么久——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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