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中,姜克成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差不多明白原因……这也是为什么他带着女儿出门逛街的原因,有的事女儿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他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了。 “小语,你是不是偷偷打开了爸爸的包?” “嗯……” “你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嗯。” “难怪你是这副模样。”姜克成露出了微笑,说,“你的担心多余了,我和你妈妈其实是假离婚。” “假离婚?”姜语竹愣了一下,活力瞬间回归了身体,她连忙问,“爸爸,你不是骗我的吧……你说的要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和妈妈假离婚?” “当然是为了生意。” 姜克成解释道:“来之前,这条路上的情况你应该都已经看到了吧,几乎每一家店都在竭尽全力的做广告、做宣传。而在这种情况下,店里的东西却都是五折,甚至还有根本不赚钱甚至会亏钱的特价单品。” “这些都怪许尚那个坏蛋!”姜语竹气呼呼的说。 “真正无耻的人并不是他……” 姜克成露出苦笑,但他不想在这方面和女儿多说什么,他只是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形式:“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以前经常看到的非常可乐这个牌子,突然很少看到了?” “爸,我好像有点懂了……但没完全懂。” 姜克成叹气道:“真正巨头间的大战,很少有一方能够获得完全的胜利。但几乎毫无例外的是,第三方会在战争中成为牺牲品,成为巨头的营养。” “现在,咱们家就是这种情况。倒贴钱的宣传,如果咱家不做,那么客人都会被别人抢走,可是做了,每天都在亏钱!” 姜语竹自然早早就感知到了自家生意的寒意,只是她不明白,这和父母假离婚又有什么关系。 姜克成继续说:“我和你妈拿了离婚证之后,我就跑遍了整座城市的所有银行,把能借到的钱通通借了。有了这笔钱之后,咱家的生意就能撑下去!” “撑下去?” “对,撑下去!一直就这样耗下去。这场商战不会就这样一直打下去的,它迟早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女儿,只要咱家能坚持到结束的那一天,咱家就能发财了!” “啊?为什么?” 姜克成知道女儿不懂,继续解释:“我说了,巨头之间的战争,势必殃及我们这样体量差一个级别的店。但餐饮业的生意一家是做不完的,两家也做不完,所以到最后……会有这样一批店倒闭,而他们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就是一块大蛋糕!” “巨头吃肉,我们也能跟着喝汤,甚至运气好也能吃上两块肉。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家的春天……只要能熬过这个冬天,春天就来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等待!像是一颗埋藏在雪地里的种子,用自己的营养支撑到春天的到来,然后长成参天大树!” ”爸爸,我懂了!” 姜语竹捏紧了拳头,熬过这个冬天是吧……她相信只要自己和家人团结在一起,一定能够克服这个冬天,到那个时候,家里的生意就能卷土重来,实现她混吃等死的名媛梦。 现在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小开心呢。 …… “当然不排除撑不到那一天的可能。”回家的路上,姜父进一步解释了假离婚的原因,“所以我才和你妈妈假离婚,把房产转移到你妈妈的名下。” “到时候就算是倒闭,欠下来的债务就由我一个人来背,不能影响你们娘俩的生活。” “爸!” 姜语竹嗫嚅着嘴唇,顿着脚步,看着父亲厚重的背影,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让她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 “咱们家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等到春天!” “是啊,肯定的!” 姜克成却多愁善感了起来,他忽然忍不住说:“其实,有今天这一劫,也许都是报应吧。” “报应?什么报应!”姜语竹立刻反驳,“爸爸你人那么好!对谁都很好!对员工也很好!怎么可能会有报应呢!呸呸呸,咱们家只会有好报,我都和灶王爷商量好啦!” 姜克成却摇了摇头,道:“你已经成年了,其实有一件事,我也能和你说了。” “……?”姜语竹脑袋上冒起了问号,难道说父亲还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小秘密? “你爸爸我,做过一件亏心事。” 姜语竹心中咯噔了一下,小声说:“爸爸,要不然你不要和我说了好不好,咱们就当没这件事发生过怎么样?” “……”姜克成看了看女儿,忽然有些佩服女儿,但是话已经起了个头,现在憋着实在叫人难受,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继续说: “那是十来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呢,我辛辛苦苦,想尽办法攒到了10万块钱。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10万块钱可不是现在能比的,至少也得相当于现在的100万。” “这笔钱有的是赚来的,也有你爷爷奶奶给我的压箱底钱,还有就是各种借来的。我打算用这10万块钱开一家饭店……对,没错,这就是姜德里克第一家店的原型。” “可就在这个时候,你妈妈忽然在电话亭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和我说……她开车撞到了人。” 姜语竹心中咯噔了一下,吃惊的看着父亲。 “你要知道,当时这笔钱来之不易。而且,当时你妈妈并没有驾照,那车也是我朋友的,一旦追究起来,手上这10万块根本就不够赔的,所以我当时就问她有没有被人看到,她说没有。小语,你知道的,那个时候路上可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所以……” “那,爸爸,被妈妈撞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姜克成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件事一直困扰在我的心里,现在说出来舒服多了。咱们家的这一劫,也许就是当初这件事的报应吧,天道轮回……不过没事的,小语。就算是生意撑不下去,爸爸我也会想办法,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爸爸就一直能坚持下去!” “……噢。”姜语竹应了一声,心情恍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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