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克成又下意识的抽出一支烟,不过当他意识到女儿也在的时候并没有点,而是长长吐出了一口白雾,这口雾气比香烟还缭绕。他其实还有一些话没有和女儿说—— 姜德里克茶餐厅此时最大的危机,远不止外在同行们的降价威胁,更加可怕的是……无法找出继续维持姜德里克高端形象的内在。 一直以来,他赖以维持高端形象的只有两个,一是洋气的餐品风格,但现在这些同行,日料、汉堡、西餐、披萨哪个不洋气? 再一个,就是的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高大上服务,但这一道护城河在天涯村美食店面前,就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堆砌的沙墙一样脆弱可笑。 与之相比,天涯村美食店倒是能拿出非常多支撑起高档的东西,但它快餐就卖六块钱一份。新开的生鲜美食姜克成也听说了,可那又怎么样,那显然已经超出过他们现有赛道的范畴。 那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俯视着他们。 姜语竹看到明显很忧虑的父亲,嗫嚅着说:“爸爸,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争,躲开他不行吗?” “躲!往哪里躲!?” 姜克成苦笑着看向女儿,他能理解女儿不懂这个,毕竟才上高三未涉世事,而且也不是太聪明,姜克成解释说: “我们开的是高净利润的餐饮连锁店,又不是街头平头百姓吃的大排档!” “小语,你可能不太明白商圈的概念——一座城市的餐饮店很多,但最赚钱的地方却很固定。办公、行政、医疗,核心居住地围绕在一起,人们和商家也会不自觉的聚集到一处,形成区域性的商业中心。” “这是一个城市的黄金地带,也是高利润餐饮业最能赚钱的地方。” “我们的店基本都开在这样的商业中心,只有本钱不够的人才会把店开在冷冷清清的地方,你就说那些城中村、那些破老式小区,有几个人舍得吃八块钱一份的双皮奶?” “我们没地方可以躲,现在……天涯村美食店已经在这样的地方开了四家,他如果下一步继续开分店,向我们发动进攻。实力雄厚的也许不担心,随随便便撑个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载都——”biqubao.com “可实力不够的、底子虚的、靠举债盲目扩张的……必死无疑!” “那咱们家?” “这个你倒是不用太担心。” 姜克成这时候反倒是有了一点底气:“咱们家不是情况最糟糕的那一批,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也不容乐观。 姜克成在心中暗暗的自言自语,假如不是今天扩张,又恰好在南城商场直接撞上了天涯村美食店,他现在也许根本不用焦虑,反而能作壁上观,静观其变吧。” “女儿你放心,你爸爸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那爸爸你早点休息,不要太着急,都会好起来的。” 姜语竹走到阳台前,把窗户打开,她本想是散散房间里的烟味,但是一阵寒风猛地吹了进来,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她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她想起早上天气预报上说, 再过几天,还要降温。 …… 小许董事长不得不承认,张大老板这办公室设的计就是棒,别看窗外面冷风‘飕飕’的吹,办公室里却暖的他冰激凌都化掉了。 许尚一边吃着冰激凌,一面听手下商业分析师汇报情况。 商业分析师——这也是许尚新抽基础的职业。 抽了职业后许尚又招募培训了一批员工。 这个职业虽然名字十分高大上,却只是个蓝色的。 估计也就是剪辑师一类听起来很牛逼,实际并没有想象中难的类型,也许可能还有进阶的中等职业,诸如什么企业顾问、商业战略师这样那样的。 但这个职业的存在,确实分担了小许董事长不少的工作,比如此时,分析师立刻将所有信息整理出关键,按照新闻联播的形式报告给了小许董事长。 “目前,景市三马镇以外的好几个县、乡、镇下面,都有村子表现出了想要加入农盟的意愿!” “有景市外的其它市区的乡镇也表现出了对‘农盟’的兴趣。” “日前已经对其它城市的考核正在进行,现已经找到了几个相对适宜的新店选址,您请过目。” “天涯村旅游建设计划的下水道工程已经接近完工,施工队想要知道下一步的施工计划。” “自元旦大促五折活动以来,省会的各家连锁店纷纷跟进……” 听到这,小许董事长放下手中的冰激凌勺子:“这已经是他们降价的第几天了?” “第三天了,董事长。” 小许董事长悠悠感慨,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2007年了,小许董事长继续问: “他们的生意怎么样?” “开始淡了,没有一开始活动那么热闹。” “呵,预料之中。” 小许董事长知道,优惠已经边际效应递减。 而且所有人都做优惠,就等于所有人都没有做优惠。 当然,这是针对他们同类竞品的连锁店而言,像是其他的店,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些挤兑的效果,但也不是特别伤——因为赛道不一样。 这些高档连锁餐饮店的客户定位始终是位于都市高端商业圈的白领中产,挤不掉以穷人温饱为核心的某县小吃、鸡米饭这样平民餐饮。 他们真正想要挤兑的,是和他们处于同一赛道,竞争同样一批客人的——小许老板。 在这一点上,双方的目的还是一致的—— 从来就没想刮穷鬼的钱。 倒不是双方的品德有多么高尚,实在是因为穷鬼没油水可榨。 此时,小周分析师忍不住建议: “董事长,我建议我们也搞点特价活动?” 许尚忍不住瞥了一眼小周分析师,小周分析师是他从省会中心刚招聘来的。 性别女,大学毕业,有三年工作经验,样貌端正,打扮化妆后还算漂亮,今天还特地穿了细渔网黑丝袜。 他能清楚感觉到,从小周分析师的眼中透出来的想要上位秘书的野心。 现在就想上位当秘书,以后想要上位当什么——想都不敢想! 许尚若有所思。 呵,女人. 你是想篡位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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