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了,别跟着过来、别跟着过来!我老家很穷的!” 大山的一条路上,瘸马村马村长的弟弟,正对着自己的女朋友说,两个人刚刚从一个顺路的驴车上跳下来,拎着大包小包。 “可是波罗,我总是要过来看看的呀!要不然我们以后结婚怎么说?” 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笑起来却让马可波怦然心动。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有这样一个不嫌弃自己穷的女朋友,马可波觉得这是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至于为什么女朋友叫他波罗,因为这是他的小名。 他是父母老来得的幼子,正好赶上潮流了,父母决定赶时髦给他起个洋名,就到处问老马家有没有国外出名的。 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个马可波罗,于是他的名字就成了马可波。 不过叫马可波其实也还好,毕竟那个时候老马家最出名的外国人—— 其实是叫马克思来着。 马可波不敢想象自己顶着那个名字会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因为驴车接下来不顺道,所以马可波和女朋友两个人半道下车,拉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 他本来是不想回老家的,父母离世之后老家对他的意义就淡了很多,虽然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如今马可波的愿望,就是挣钱,在景市买一套小房子,和女朋友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但这个愿望实现起来却似乎并不太容易,因为他目前干的保安工作,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块,距离买房不能说遥遥无期,只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而这次他回来,主要是自家哥哥说村里发钱,一个成年人发一千多块。 其实马村长后面还有一句给他介绍新工作,但被马可波自动忽略了。 毕竟这穷山僻壤的能有什么好工作,还特么不如他那份保安呢! “波罗,你们家这边风景可真好!”女朋友背着旅游包,却怡然自得的看着周围的风景。 “没开发的地方,风景能不好嘛!” 马可波自嘲的笑笑,在城里混了那么久,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风景越好的地方,就他妈的越穷! “别这样说!波罗,我挺喜欢的!” 马可波心想,你要是在这里从小穷到大,我看你还喜欢不喜欢,风景好有什么用,风景好能当饭吃吗?这破地方,乡下连一辆车都看不到。 “滴滴!” 呃…… 突然而来的汽笛声让马可波觉得打脸来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转身避让回头一看的功夫,却吃惊的睁大眼睛,女朋友更是在一旁拽着他的衣袖。 “波罗!这个车好可爱啊!” 小火车停在马可波的前面,从驾驶座位上探出来一个熟悉的脑袋: “波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龙哥!?” 马可波吃惊的看着司机王印龙,王印龙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显得整个人有种军人样的气质,一时间马可波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波罗,你是要回村吧?把东西搬上来吧!” “啊?哦哦!” 大包小包都搬上车,女朋友好奇的在车上摸来摸去,随后问马可波:“波罗,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挺穷的吗?我可没听说穷地方有这种车!” 马可波也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能遇到这‘小火车’,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但有一说一,这小火车和田园风光野外挺搭的。 “小龙哥,你怎么开上了这个?” “这是我的新工作呀!”王印龙骄傲的回答。 “新工作!?” “是啊!我现在在天涯村公共交通事业部上班!” 啥? 这一听就很离谱的名字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马可波倒是也听说,天涯村自从拍了什么电视节目后就一飞冲天、开始奔小康了,但不至于说搞个交通事业部这么夸张吧? 还想再问,却忽然看到路旁山上有‘蜘蛛侠’在忙碌,又好奇的问:“小龙哥,他们在干什么?” “修滑索,给咱们村果园修的。” “果园?你是说咱们村山头上那片没人要的果园?” “是啊,不然你以为凭什么给你发钱?哦,你这次回来是来拿钱的是吧?” “也不都是……” 马可波这次回来也有走亲戚的目的,因为他去年过年的时候没回来,所以决定补一下,这才买了许多大包小包,但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老哥说要给他介绍工作的事了。 小火车停靠在瘸马村的前头,王印龙下了车,说:“接下来一段路就要用走的了,我正好帮你们拿包!” “小龙哥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就是在上班啊!” 王印龙丢了一句马可波没听懂的回答,抢过了行李箱。马可波有些不好意的跟在后面,看了看熟悉的村头小路,又对女朋友说: “我和你说的没错吧!我家这边很穷!你看这路!” “我觉得还好吧。”女朋友忍不住说。 这个时候走在前头的王印龙却道:“这条路马上就要拓宽了,批文都已经下来了。外面那条新路看到了没,等修完了那边,就来给咱们村修!以后车就可以直接开到村子里啦!” 女朋友冲着马可波嘿嘿一笑,让马可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村确实挺穷的啊。 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来着! 马可波觉得,等女朋友看到村子里惨淡的状况,想必更能理解‘贫穷’这两个字的含义吧。biqubao.com 很快,到了村子里—— “呀!你们村子还有早市呢!” 女朋友吃惊的左看看右看看,有卖馄饨的、有卖豆腐的,甚至还有卖猪肉的。这完全没有看到一点穷的迹象嘛! 啊这! 马可波目光看向村子里,土房子还是土房子、破院子还是破院子、老歪脖子树还是那棵老歪脖子树,明明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村子还是上一次他离开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但村口人声鼎沸、大家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伴随着吹牛谈笑…… 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得欣欣向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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