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校长走了过去。 “小川同学,这一周的社会实践课,你有什么收获吗?” “我在想一件事。” 尹小川思考着。 “那我能有幸的听一下吗?” 尹小川也不吝啬自己的想法,直接说起了心中的所思所想。 “在厂里的时候,我们是三班倒,分为白班和夜班。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打个比方说,白班3000件货,工资40块;夜班2000件货,工资却有60块!” “所以你觉得哪里奇怪了?”许校长追问。 “大家也都觉得这很正常……” 尹小川拧着眉毛,说:“因为大家都愿意干白班,不愿意熬11个小时的夜班,所以夜班工作量少,钱反而更多!虽然说有很多原因,比如夜班可能更累、更伤身体、但我还是觉得事情不是那样的,有一个更加本质的原因。” “什么原因?” “人们越是愿意干,赚的钱越少。” 许校长惊讶的看向尹小川同学:“你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这个?” “不!还有别的!” 尹小川又说:“还有,夜班,老板1000件货给30块。他既然这样做,显然1000件货给30块也是有的赚,他总不能傻到赔本吧,但白天,1000件货就给不到13块。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但是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应该说,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尹小川把话说完,又道:“还有——” “还有?”许校长很惊讶,听着尹小川同学继续说。 “我听到有的老板说,制造业很难,企业每年都挣不到钱,好多工厂都开倒闭了。我在想,我们辛辛苦苦生产了那么多商品,也都卖出去了,可我们也没挣多少,企业也没有挣到钱,钱——” “到底都被谁给挣走了?” 尹小川同学抬起头看向许校长,似乎想要从许校长这里得到答案。 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许校长也只能耸耸肩,摇头说: “别看我,这些问题我也解释不了,需要你在人生之中,自己去慢慢的悟。也许你一辈子都悟不出结果,但你只要开始思考,那么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就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了!”biqubao.com 许尚拍了拍小川同学的肩膀。 “今天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你们开启第三周的社会实践课——” “到天涯村美食店打零工。” …… 电视里,许校长兑现了他的诺言,真的要安排学生们到新开的店打工。 杨教授却看着节目若有所思。 以‘实习’的名义,把学生们送到工厂里打工,再给学生个三瓜俩枣,自己拿大头……这得赚多少啊! 许尚小儿的赚钱思维着实可怕! 教育业,果然是一片蓝海! 蓝海啊! 杨教授并不知道,未来许多教育界道貌岸然的从业者们,正是靠‘压学生毕业证,把学生送到工厂,不干满三个月就不给毕业’这套玩法,把自己吃的一个个肚满肠肥。 而且,他们之中甚至还不乏正儿八经的职业高校! 当然,他们会解释说—— 这一切都是本着自愿、本着帮助学生就业的原则。 所以社会对职业学校有偏见,那自然不是没理由的。 如果有机会考入好学校的话,千万要去好学校。 如果没办法只能进入到职业学校的话,那最好先打听一下学校成色如何,有没有什么诸如这样的黑历史。 杨教授此时却已经迫不及待幻想着自己学生数万,安排他们到工厂‘实习’那样浩浩荡荡的场面,光是想想那躺在金山上的画面,他就忍不住笑如佛陀。 当然,也有让他很不高兴的事! 那就是他在节目中的镜头又又又缩减了,原以为上一期社会实践课,他的镜头被缩减到三分之一就已经是极限,结果这一期—— 连四分之一的镜头都没有了! 还打擂! 你们干脆改名叫做鉴证天涯村中学的37周算了! 不过倒也正常。 毕竟他这边有什么新鲜内容呢? 无非就是老生常谈,学生的一天生活,他自己再出来说几句话,谈论一下教育方针……就连他自己的支持者都觉得没啥好看的。 反观许尚小儿,那家伙—— 学生进厂啊! 多热闹! 看着学生进入到一个新生活之中,被工厂的流水线折腾的麻木不仁,充分认识到社会的残酷性。有不少家长甚至开始组团,打电话联系工厂,想把自家孩子也送进去认清一番社会现实。 照这个样子下去,他杨教授迟早无人知晓,而家长们将无一不知许校长的大名! 可杨教授也知道,自己在做节目效果这方面,是找不回场面了! 他不得不承认, 这许尚,也太他妈能搞节目效果了! 不过杨教授并不气馁,他觉得自己依然稳操胜券—— 那就是每月一次特别节目,月考成绩! 月考的那一期,所有的镜头都会聚焦在双方的考试成绩上,那个时候你再会整活又有什么用? 而最近,杨教授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杨教授,从随堂测验各个老师反馈的结果来看,所有的学生,不管是下等生、中等生还是上等生,他们的成绩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好!好好好!” 杨教授连连称赞,他知道社会化教育模式可能有不错的效果,但没有想到效果竟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就是许尚不知道犯什么蠢,这么好的模式不一直推行,非常去搞‘社会实践课’。如今再被他拉下一个月的进度,许尚还能追回来吗? 不过杨教授很快想明白许尚搞实践课的原因……许尚是想要借着节目,宣传自己餐饮店的生意。 哼! 还以为你有多聪明,想不到也是个目光短浅的家伙。 “许尚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好谋无断,非英雄也!” 杨教授正乐呵呵的念着台词的时候,手下的教学主任忽然又道:“教授,有一件事我想和您汇报一下。” “别藏掖着的了,直接说!” “上等生他们对待遇有意见,我和他们接触了一下,他们其实也不要别的,他们只要求进入管理层,帮忙教授您管理这个学校!” 上等生竟然要求主动帮助管理学校? 杨教授愣了一下,难以置信之余大喜过望,同时也忍不住对发明这套体系的许尚产生了佩服—— 这套模式这么棒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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