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华突然为自己能说出这句话而庆幸。 她就是太紧张了，竟然什么话都忘记说了。 当年知道真相的另一个已经死了。 她就装作不知道的吧。 对！ 就是这样。 她紧咬牙说道：“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 宋时霆眯着眸子：“王桂华，当年的事你愿意说出来，就还原了当初的真相，你要是不愿意说出来，你的儿子马上要吃子弹。” 王桂华吓得一怔。 她的儿子回来了，长大的儿子跟他们很像，她很欣慰，但是，儿子却讨厌长着一张跟他们相似的脸。 他说，就因为长着一张和他们一样低贱的脸，让他天天过得不安稳。 要是能换脸，他早就换了。 可惜她能换了儿子的人生，却唯独换不了儿子那张脸。 也换不了他们之间的血液。 王桂华一想到还没有吃过一天自己奶的儿子……要是因为自己要吃子弹！ 那怎么办？ 刚刚畏畏缩缩的人，突然就扬起脑袋说道：“虽然我们以前犯错了，但是我们也把你养大成人了，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也能用在这里！ 宋时霆从后面拿出手铐。 王桂华的瞳仁缩了一下。 “你敢抓我？” 宋时霆：“你犯法就要抓你，现在给你们机会，说出当年的事。” 宋时建在边上犹豫挣扎了很久。 想想说道：“妈，说吧，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爸怎么和老三的父母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当初有什么不一样的隐情，你都说出来啊。” 他怕家里遭殃，现在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了。 除了这破事，还要还钱啊。 这样下去，怕是比死更难吧。 王桂华眯着眼睛看着宋时建：“你不懂就不要说话，一边去。” 宋时建抿着唇。 王桂华看向宋时霆：“我养你大，人家说生功不如养功大，我让你活下来了，我也让你成家立业了，我也做了别的父母该做的事，你还想怪我什么？当初是老头贪心换了你，但是我们也没有对你怎么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 宋时霆哼了一声：“别忘记那笔钱，另外，需要我把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一块块地拿出来放在你面前，告诉你是怎么得来的吗？” 他小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亲情的温暖。 他甚至不知道亲情是什么？ 所以，当他有一个小家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满怀希望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脱胎换骨。 但是那个时候，生活还是给了他一击。 要不是阮清灵换了个人…… 他相信，他现在的生活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根本别想着能有好的明天。 一切都开始于眼前这个女人的阴毒。 宋时建在边上提着心，吊着胆子。 分明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王桂华垂着眸，不敢看宋时霆。 宋时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王桂华：“……” 她说什么说？ 她死也不想说。 但她也不想死。 “宋时霆，就当是我求你了，以前的事我们对不起你，以后你就放过我吧，我让你回你自己的父母那去，你也不要再对付我儿子了，大家都不容易。” 听到儿子大声骂她给了一张不好看的脸。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时霆从小就长得好看，比她自己的孩子长得好看。 她甚至多少次做梦要把宋时霆那张脸毁了。 当初烙在他肩膀的铁，其实就是要对着他的脸下去的，只不过他换了个方向，那个时候，才戳到了肩膀。 现在想起来，她当时就应该更恨一点。 直接把宋时霆的脸弄烂了。 没有这张脸，他就认不回自己的家人。 后悔！ 真是后悔！ 要后悔死了。 宋时霆向前走了一步，那极尽的威压让病房里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宋时霆：“我再问一次，说还是不说？” 宋时建在一边受不了。 这件事爆出来了。 说与不说，父母都是犯了错的。 现在不是说出来请求原谅的时候吗？ 为什么还要增加彼此的不快？ 他又劝了一句：“妈，你说出来吧，不管怎么样，说出来大家都好。” 王桂华说道：“我刚刚都说了，就是你爸，他换的，我不知道。” 宋时霆问道：“宋守山当初是怎么换的？” 王桂华：“我当时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能知道什么？” 宋时霆：“故意隐瞒的罪更大，你一辈子要在里面呆到死。” 王桂华一听，吓得哆嗦了一下。 她不想一辈子被关到死。 宋时建想到了一种可能，说道：“老三，当年会不会搞错了，护士换错什么的，要不再查一查？” 宋时霆眯着眸子看着宋时建。 宋时建吓得不敢说了。 说这句话也是自欺欺人。 他爹娘是个什么德性，他不知道？ “娘，知道什么说什么吧，这些都是我们欠老三的。”他知道这个弟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许哭哭惨，他就原谅他们了。 王桂华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宋时霆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你们进来。” 从外面立即进来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女职员。 王桂华吓坏了，惊恐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宋时霆：“带你去疗养。” 肯定不是疗养！ 王桂华喊道：“我就在医院里，我哪也不去。” 宋时霆对两个工作人员说道：“把人带走。” 王桂华死死地抓住了床单说道：“你们不能碰我，不能。” 宋时霆：“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坦白从宽，一条自寻死路。” 王桂华哭天抢地。 就是不愿意说。 两名女警上前来，伸手一扣。 王桂华吓得说道：“我说，我说，你不要抓我。” 这种人，不给点狠的，就是不知道害怕。 宋时霆的手动了一下。 两名女警配合着后退了一步。 王桂华说道：“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我说。” 甚至她看向宋时建：“你也出去。” 宋时建：“……” 他想陪着。 “妈……。” “出去吧。”王桂华说道。 大儿子从一开始就是不知情的，那就永远也不要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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