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国子监放假,林氏也不管暖宝和云汐,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两人此刻正在黄家院子里和黄露露一起坐在屋子里吃茶聊天。 而冯氏那边还没查清楚的事情,暖宝都已经和黄露露这边分享上了。 三人坐在靠着墙的炕上,热腾腾的炕让三个小女娘脸颊上都带着红晕。 炕桌上摆放着许多的干果点心,就连茶水也有好几种。 “我们黄家一直都缺个继承的儿子,要是这次叶氏能一举得男,我家也能后继有人了。”黄露露神色古怪,语气却都是为了黄家着想。 云汐笑得肚子疼,“那你可要让你爹护好了那侍妾,我听你那后母的意思,可不是想让她安稳产子的意思。” 黄露露笑意盈盈地叹了口气,“哎,可惜我娘亲没福气,没成想都这么多年了,我那后母也生不出个嫡子,可别是我爹爹身体不好。” 暖宝专注地剥着松子,没注意看两人的脸色,听了二人的话,还很认真地说,“命!这都是命,你爹就没那命!” 这下,云汐和黄露露笑得差点滚到了地上。 暖宝抬起头看向二人,不解地问道:“我说错了?你们笑啥?” 角落里三人的丫鬟也都笑了起来。 一室祥和。 “快过年了,希望别家出痘的孩子都没事。”笑完之后,黄露露想到如今外面发了痘疫,人人自危。 而她要不是认识了两位公主殿下,恐怕这次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这个暖宝知道,她抓了一把剥好的松子塞进嘴里,这过瘾的感觉让她很开心,这才含含糊糊道:“本来也应该没什么大事,可因为晋南伯府将京中的大夫都关到了他们自己府里。” 云汐和黄露露瞪大眼睛,同时开口,“怎样?” “让其他人耽误了诊治的时间,这些因果,都要算在晋南伯府的头上。” 算到晋南伯府上会如何两人都没问,但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小团子则看着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看来今夜还得进趟宫。 “好了,聊了一下午我们也该回去了,你晚上将门锁好,我给你的玉佩贴身带好!”暖宝心中已经在思忖到底是回家吃晚饭还是去宫里吃。 黄露露闻言拍了拍胸口位置,“放心,很贴身。” “我看你院子里的人也没几个了,再给你一张符吧,你晚上让丫鬟睡到你屋里,然后把这符贴在门上,保管睡个好觉。” 虽然不明白长乐公主的意思,但黄露露也郑重地将符接了过来,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暖宝带着云汐出去后,两人蹲在一处房顶上吃风,“小师叔,你这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云汐虽然吹不到风,也感觉不到冷意,但看着天灰沉,下面园子里的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路上的行人也都包裹严实行色匆匆,就感觉萧瑟寒凉。 暖宝抓起云汐的手,“你好久没有回去看你爹了吧!” “父皇?”云汐挠了挠头,心中突然冒出了一股负罪感,她好像真的好久都没想起父皇和母妃了,她……好坏。 “咱们去看看你父皇吧!”暖宝说着抓起云汐就在房顶上狂奔,云汐像个风筝一般,连脚都落不了地,她虽然不会大叫了,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点想念白辞。 而且这么多次了,这种被放风筝的感觉还是不怎么习惯,好想吐怎么办。 下午喝了好多茶,吃了那么多干果,此刻头朝下,她真的快吐了。 “小师叔,我,要,吐了!” 暖宝一个急刹,云汐,呕! 如今她们也不知是在谁家房顶,反正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先让云汐吐了个痛快。 “呕——小,小师叔,下次我能不能头朝上,脚,呕——脚朝下?”云汐边吐边提要求。 暖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以后一定注意哈,对,对不起!” 良心发现,小龙神难得道了个歉。 “没事,我倒也习惯了。”云汐摆手表示没事。 暖宝更尴尬了,只能没话找话,“吐完也好,我闻着御膳房今日做了八宝鸭,咱们去吃。” 云汐擦嘴的手顿了一下,吃惊的回头,合着您急匆匆的就是为了那一口八宝鸭? 齐皇今日与贵妃一同用膳,两人才拿起酒杯准备来个饭前热身,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他们的耳朵里响起,“哎哟,还好赶上了!” 齐皇酒杯里的酒都撒了出来,他留恋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八宝鸭,知道今天晚上估计得饿肚子了。 “父皇,母妃。”云汐先是请安。 贵妃还好,多日不见女儿,现在看她眼神倒是比以前天天见面时多了几分温情。 齐皇的注意力却都在暖宝身上,看到暖宝盯着自己桌上的菜,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陛下,长乐公主问您话呢!”内侍面上恭敬,肚子里已经笑抽筋了。 齐皇“啊”了一声,“问朕什么?” “长乐公主问您,喜欢吃鸭子吗?” 齐皇闻言,说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言,“呃,朕……不喜欢,小师妹吃吧!” “师兄真好,既然你不喜欢,以后宫里的八宝鸭暖宝全包了!” 齐皇差点飙泪。 云汐母女聊得开心,暖宝吃得开心。 只有齐皇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吃完后暖宝靠在椅子上打嗝,耳朵突然动了动,好奇地转头左右瞧,“我怎么听着谁肚子在叫,师兄,快让他们去吃饭吧,咱们也说说悄悄话。” 齐皇好像大喊,是他的肚子在叫啊! 他阴郁地看着自己的贴身内侍,嘴里却慈祥的说着,“去吃吧!” 内侍头都不敢抬,连忙退下了,吃他是不敢去吃的,就在门口放哨吧! 见人都退出去了,小团子这才坐直,“我观天象,可能不日会有天灾,京城该准备起来了哦!” 齐皇手一抖,“天,天灾?” 他想到了前年映山府那边的暴雪,以及去年东夷奇怪的天气,“暴雪吗?” “也不确定,反正准备着吧!”暖宝刚才在黄家说话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血红,一些模糊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她知道这是预警,可问题是她看到的东西也很模糊,而且是一闪而过。 具体的,她得去问问。 “等我知道具体的,我再来告诉你哦!好了,云汐,咱们回去吧!” 暖宝摸摸肚子,带着云汐离开。 她们前脚离开,齐皇后脚便吩咐内侍将十几个大臣全都招进了宫。 夜里,气温越来越低,京城也陷入了安眠。 快要睡着的云汐突然惊坐起来,喃喃道:“刚才我们离宫里还有段距离,小师叔就闻到了父皇今晚吃什么,这是狗鼻子吧!” 说罢,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偷笑着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美梦中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此刻正身陷火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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