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的声音突然在马车外响起,吓得暖宝从坐垫上掉了下来。 月魄和既白听到前主子的声音,连忙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齐皇似乎是偷跑出来的,身上没有穿龙袍,头上还带了一个斗笠将脸遮住。 暖宝见他上来,还伸出头往外面看了两眼,“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去锻炼身体呀?” 如今,全京城的达官贵族和百姓都知道了齐皇每天在御花园里锻炼身体的事情。 齐皇不理会暖宝的调侃,进了马车后将斗笠拿掉丢在一旁,“前几天大神师带人来……” 暖宝看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知道他一定是在为什么事情在烦心,连忙问道:“你不是说过,他们要做法会吗?” 齐皇沉重地颔首,“不知为何我这几天一直都睡不踏实,总是做梦,但不管做什么梦,最后都是血色的画面。” 对于齐皇来说,他前面几十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虽然现在变了性子,可过去的影响还是在。 那么小心翼翼的一个人突然天天做这样的梦,自然会吓得不行。 否则他也不会冒险直接出来见她了。 要知道国子监还有一个神殿的神女在呢。 更别说他身边的暗卫也有神殿的人。 “暖宝,我有不好的预感。”齐皇的神色惊恐中带着点无望。 小龙神本还带着点玩笑,听到齐皇的话,再看他此刻的样子,立刻收起了笑意,对帘子外面喊了一声,“速速回府!” 接着才安抚齐皇,“别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马车几乎是在狂奔,好在有白辞控制着那两匹马,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原本两刻钟的路程竟不到一盏茶便到了。 马车直接驶进大门内,如今这府里早已被暖宝布置了一个结界,只要是进了里面,就算是大神师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暖宝直接将齐皇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她指着一个软榻说:“你躺上去,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齐皇也不是第一次做,闻言后立刻便躺了下来。 小龙神非常仔细,非常认真地给他检查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事吗?”齐皇见暖宝停手连忙问道。 小团子摇头,“没有任何问题。” 她双眼放空看着墙上的一幅画,机械地说,“别着急,我还有别的办法。” 那个声音将齐皇吓了一跳,他那柔弱娇憨的师妹怎么突然就发出了炸雷的声音,“暖宝,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小团子还是用声如洪钟的声音回答他,“没事,在幽冥界修炼出了点问题,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本来只需要与龙神打一架就好了,可如今身体不适合战斗,她这声音还得一些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平时她都用神力说话,刚才思想放空后没有控制,这才让露了出来。 暖宝没有再理会齐皇,她盘膝坐下,微阖双目。 很快齐皇发现暖宝的身下出现一个八卦的图案,而她的双手快速地掐起手诀。 过了许久,暖宝睁开双眼,眼中居然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却牵起一个笑,“没事。” 齐皇没想到她忙活了半天居然只给自己两个字。 要知道只是这两个字根本没办法满足看了这么一番操作的齐皇,“小师妹,你能多说一点吗?” 小团子抬头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夹子音,“师兄,真的没事哦,只能说他们晚了一步。” 暖宝动用神力起了一卦,算出对方想要做什么。 “若是我晚来几天,或者我没有先给你解除……了,恐怕他们就要得逞了,不过现在没有关系了,你只是对未知的危险有了预知。” 没有了别人的血脉压制,齐皇如今的感知要比过去强了许多。 也就是说,肖正虽然修炼了许久,放在凡人界也算是一方霸主,可其实他的天赋真的不算好。 反倒是齐皇,被压制了那么久,做了很久的傀儡,才放开不久就恢复了原本的天赋。 这也是暖宝没有想到的。 “若是你没有帮我,会怎样?”齐皇敏锐地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暖宝带着一丝怜悯看着他,“你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们要杀了我!” 他都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见暖宝颔首,齐皇简直要气炸了。 他现在每天都能感觉到不同,好像这才是他自己的人生。 回忆过去的几十年,似乎能想起来的全都是浑浑噩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的。 越是这样,他越是生气。 他最近被传出喜怒无常,就是因为想起这些后,无法控制内心的怒火。 倒是每日锻炼之后能让身体和心理都舒服许多。 暖宝虽然之前不知道齐皇心中的想法,但通过刚才那一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担心,有我在!”暖宝将自己刻的玉佩,做的香囊等法器都拿出来交给齐皇。 “这些都是可以保护你的,就算十个大神师同时对你出手,也无法动你分毫,反而会让我知道你有危险。” 齐皇大手一抓将东西都拿了过去,别说推辞了,连谢谢都没说,直接就挂在自己的腰间了。 只是嘴里还嘟囔着,“你知道能怎样,能马上到我身边吗?这些是不是不够,万一来一百个呢?” 暖宝被自己的大师兄气得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有危险当然可以立刻马上到你的身边,这些东西当然有这样的作用,放心吧!” “还有吗?”他伸手又问她要。 小龙神一巴掌拍在齐皇的手上,没好气地说:“这东西很难得的,你以为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想要多少有多少吗?” 自己的安全问题解决了,齐皇想起自己在马车外面听到的话,“那会你说要找厉害的后台是怎么回事?在国子监被人欺负了?” 暖宝可怜兮兮的点头,有人撑腰她当然要马上告状,她可没有那种清高的想法。 再说她现在不能动用神力,当然只能用世俗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了。biqubao.com 听了暖宝告状之后,齐皇比听到有人要杀他还生气,“别担心,有我呢!明天你照常上学,我会给你解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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