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宝不在意贵妃和她的侍女,自然不在乎大宫女的质疑。 可她在乎自己的小糖丸啊! 小团子走过萧仲朗的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个缺心眼的。 可自己的二哥话都说出去了,她当然只能再倒一些出来。 让人生气的是,萧仲朗在一旁看着,她一粒都不能少。 是谁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明明是最可恶! 看着暖宝倒好了药,又确定了数目,萧仲朗亲自交给洪公公。 暖宝身上的怨气都快化为实质。 萧元朗在一旁看的想笑,却又怕妹妹生气,只好低着头看自己的鞋面。 大宫女虽然嘴快,但人又不傻,她刚才就发现暖宝的不愿意,她这才确定,这药应该真的很珍贵。 但其实只是暖宝不喜欢给别人分自己的口粮。 “这两天可以给贵妃娘娘做点参芪鱼汤,四物汤,红烧羊肉之类的药膳进行辅助。” 洪公公认真的记着,大宫女则已经退出去吩咐厨房做了。 这少年眼神清澈,不为周遭人事所动,明明小团子已经生气了,他还给了暖宝一个疑惑的眼神。 全屋子大概只有他没反应过来暖宝为什么生气吧! 他发现这一家人都很有意思。 外面敲更的声音传了进来,关贵妃才知道已经深夜,“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萧大人快带暖宝回去吧!” “明日也不用过来了,你们都好好休息一下,暖宝正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睡觉才好。” 这大概是暖宝觉得关贵妃说得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萧元朗本就是外臣不便多留,暖宝又是一脸困乏,“多谢贵妃娘娘体恤,臣等告退。” “去送送!” “是!” 等到了马车上,萧仲朗想问问暖宝为什么对关贵妃那么冷淡时,却发现她已经在白辞的怀里睡着了。 几个人连呼吸都放缓了,以暖宝的身体素质,若不是累惨了,她怎么都能坚持到家里才睡。 反正贵妃说第二天不用去,暖宝说什么也不去了。 等再见到关贵妃的时候,竟然是在县衙的花园里。 萧元朗后宅的女眷就只有言兮若一个人,所以此刻便只有林氏和言兮若两个人陪着关贵妃。 萧仲朗被留了下来一会给她再请个脉,其他的外男包括萧元朗一起,一律退到了外院。 “萧夫人将几个孩子都教的很好!”关贵妃刻意亲近,言语间都是夸赞。 可林氏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与贵妃无任何交情,这样的攀谈让她感觉压力很大,但却不能不应付。 “娘娘说笑了,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皮。”她想夸一句公主,可又觉得不合适,张张嘴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关贵妃能感觉到林氏的局促,以前觉得下面的人局促点少说话让她省心,现在却觉得这样很不好。 最主要以前是人家想拉关系,拼命往自己这边靠。 如今反过来,她才理解了这种焦躁却无力的感觉。 “你就别谦虚了,你看看萧大人,大三元啊!萧二公子医术高明,下面几个虎头虎脑,那机灵劲儿真是少见。”关贵妃走到林氏身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尤其是暖宝,可是个福娃!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的神女,比不了她一根指头。” 林氏听着关贵妃的话,眼皮直跳。 “暖宝最皮了,上房揭瓦,从小就不让我和他爹省心,神女那可是……神女啊!”林氏根本就不屑让自己的暖宝跟那个什么神女比较。 什么玩意儿! “娘娘喜欢暖宝,就是她的福气!等她起来了,我让小家伙好好陪您说说话。” 这话听起来好听,但其实可没一丝敬意在里头。 毕竟让贵妃娘娘等人起来,还是自然醒,天底下也就只有小龙神了。 暖宝醒来之后,随便喂了点饭就被带到花园里。 “关贵妃?你咋来了?身体好了?”暖宝看到她有点诧异,下意识问了几句话,林氏听得手心都出汗了。 最起码喊一声贵妃娘娘啊! 关贵妃像是没有听出来暖宝话里的不敬,“刚才萧二公子帮我看过了,说是已经大好。” “我也是觉得身体活动没有什么不适,所以专程过来道谢。” 暖宝侧着头,斜眼睨她,所有的话都在眼神里了。 反正也就那么几个字,装,你继续装。 关贵妃被小团子看得说不下去,却也笑出了声。 她把暖宝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问她,“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给个机会,咱们把误会说开,我不喜欢这种阴阳怪气的交流。” 暖宝没想到这位居然也是个打直球的。 这让小团子对她多了几分欣赏,可有些话,没办法说得开啊! “你想啥呢,咱俩主要不熟。”暖宝只得打个哈哈,可关贵妃脸上和善的笑容却渐渐敛了下去。 她略带失望地说,“你师兄当初给我描述的你,并不是这个样子,我猜你对我意见无非就是两点,皇后和神殿。” “我并不是神殿的人,这个我已经告诉你了。” “至于皇后,若不是我下了那点毒拖了她许多的时间,她连生下皇子的机会都没有。” 关贵妃无奈中带着点倔强,看起来很脆弱又很坚强,很美也很飒,暖宝很想说,真和这两个没关系。 “如今你救了皇后的儿子,他也总有大权在握的一天……” 关贵妃话说了一半,发现暖宝看着她,变成了斗鸡眼。 “我师兄连这个都跟你说了?”暖宝问这话的时候,神识是外放的。 因为她们二人身后两步的亭子外就站着洪公公,她其实并不确定是谁说的。 关贵妃却连顿都没有顿一下,“我和陛下的关系,与众人口中所知道的是不一样的。” 更深刻,更复杂。 而站在外面的洪公公,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但暖宝却感觉到他心跳快了几分。 而他心跳加快的时候,是关贵妃说暖宝救了皇子的时候。 也就是说,连洪公公也不知道关贵妃知道了这件事。 暖宝不清楚这对齐时晏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否安全。 她需要私下与洪公公接触一下,搞清楚贵妃与神殿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一直在和神殿接触,齐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神殿的人,我师兄还能把这个事情告诉你,那就是确定你从未将只有你二人才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小团子很肯定地说道。 关贵妃点头,“这个自然。” “但我很好奇,神殿对一个普通人进行摄魂之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没有对你做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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