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拍了拍小团子的背,小声安抚她,“别怕,我们先进去看看。” 白辞知道暖宝担心,先走了进去。 那黑衣大汉刚想拦,被瑶姬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辞快步走上二楼,转进了第二间。 瑶姬跟在白辞身后,慢慢的走上楼。 但她却没有进去,而是等在门口,白辞很快就出来了,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进去看看吧!”白辞担忧的看了暖宝一眼。 小团子的心瞬间沉到底,她能感觉到白辞进了房间之后,突然心跳加快。 瑶姬也知道这样很残忍,可她还是抱着小龙神走进了那间屋子。 暖宝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屏风,一样挂在上面的蓝色长袍。 绕过屏风,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只是那个人的脸被剥皮了,根本看不出是谁。 暖宝看到这个场面之后,原本的忐忑和难过突然就消失了。 她从瑶姬的身上跳了下来,走到跟前看了看尸体的身量。 又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衣服和发髻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想法?”瑶姬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暖宝,见她似乎有些放松,才开口问道。 暖宝回头扯出一丝笑,指着尸体的发髻,“你看他用的发簪,是木头的,而且是质量不是很好的松木,我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木头的。” 小团子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称呼范宏文为爹了。 她对范宏文所用的簪子有印象,是质地很好的玉簪。 瑶姬和白辞同时看向床头,又同时点头,确实如暖宝所说,尸体头上的发簪看起来就不是上等的。 暖宝再指向尸体的脚,“你们看,他还穿着鞋,而且这个鞋上面有泥,这个鞋的底很粗糙是不是?” 白辞很认真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这样。 “就我的了解,虽然我爹一个人,身边并没有女人,但他对衣食住行的要求是比较高的。” 暖宝拿起角落里的一双鞋,“这个鞋,鞋面是很葛绸,底的针脚也很细。” 尸体脚上的鞋,鞋面是粗布的。 “所以这个人,不是我爹。”暖宝解释完之后,做了总结。 瑶姬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小龙神指出来的几个地方,说的都很有道理。 就连那个黑衣大汉也必须承认,这个小孩说的,都是很细节的地方而且都很符合逻辑。 “现在的问题,我爹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被朱荣带走了。” 这句话说完,小团子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塌了下来。 “你为什么觉得不一定是朱荣将范伯父带走的?”瑶姬觉得很奇怪,这里有浓厚的邪气,而且暖宝还做了那个梦。 朱荣一定是出现过的。 虽然这个尸体不是范宏文,但他被朱荣带走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暖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羊皮靴子,思考了良久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会不会是神殿?”白辞想到暖宝和神殿的过节,似乎神殿也有可能。 结果暖宝和瑶姬同时否定了白辞说法,“不可能!” 神殿最近被暖宝折腾的还真没有这个精力干出这个事情。 很快一个人走了进来,“长老,我们问过店主,他们说范宏文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厮,我们去小厮住的三等房里看了,没有人,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 所以这个人应该就是范宏文的小厮。 瑶姬嗯了一声,“他们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店主被带了进来,看起来是很老实一对夫妻,但人不可貌相,能在这荒郊野外开个客栈,谁也不会相信他们就是完全的好人。 “你们晚上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或者看到什么扎眼的人。”瑶姬审视的看着那店主夫妇。 那两人根本不敢看床上的尸体,两人均低着头,“昨晚就住进他们两个人,给他们送过水之后,那位大人就让我们去休息了,我们两都在楼下,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老妇人拽着老头的袖子,神色似乎是在回忆,“到二更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冷,比前几天下雪的时候都冷,所以我还去后院拿了柴,把火盆点上了。” “当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楼上,灯还亮着呢。” 暖宝和瑶姬对视一眼,他们觉得冷,应该就是邪气所致。 “他们在这里吃饭了吗?你们有没有给他们下药?”白辞突然问了一句。biqubao.com 那老妇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是老老实实开店的。” 暖宝冷笑一声,“你这话也就是骗骗别人,你们二人一身阴气,估计身上的人命官司不少,总有你们还的时候呢!” 两个人被暖宝的话吓的退后好几步,毕竟是做过亏心事的,哪有不害怕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说出他们的秘密,但这种人只要没有抓住,他们就不会承认。 “这位小小姐,我们真的是老实人啊!” “你们后院荒废的那个井里,有多少枯骨?需要我们报官吗?” 要不是心里担心范宏文,暖宝可能还会和二人周旋一二,但她此刻却没有这样的心思。 直接就点出了这二人抛尸的地方。 暖宝一说完,两个人就跪了下去。 “饶了我们,我们不敢了。” “小神仙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真的没再做了。” 暖宝大喇喇一屁股坐到尸体旁边,“那就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否则,我可就不跟你们走常规路子了。” 那老头刚才都没怎么说话,这时才抬起头,双眼浑浊,左眼灰蒙蒙的,“老婆子取柴的时候,进来了一个人,他身上有股臭味,就像是肉腐烂了一样。” “那个人走到柜台跟前我就有点怕了,我刚想说已经住满了,结果他说找人,问我今晚住进来的人在哪一间。” 暖宝倒不怪他,那种时候,当然是自保了,“你指给他之后,他没说别的?” 老头摇头,还有点奇怪,“他直接就上楼了,但奇怪的是,我后来也没见他下来。” “哦对了,我后来也迷迷糊糊了,但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钟声。” “钟声?”瑶姬很奇怪,这附近似乎没有道观和寺庙。 而且从范宏文言谈间她也发现除了对暖宝,他似乎很讨厌道士和尚这一类人。 所以钟声就非常奇怪了。 暖宝却疑惑起来,她在梦里也曾听到过钟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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