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密宗的人做事无情诡谲,那绝对是真的。 听暖宝在房间里的惨叫就知道了。 要不是白辞和小团子心有灵犀,他真要冲进去了。 但要说他们行事没有章法,只凭心意,那也是真的。 重要如镇魂曲,多少仙家求也求不来,说传给小团子,那也是真的就传了。 虽然方式有点残忍,手段有些狠辣。 至少现在是在脑子里了。 只要暖宝掌握了演奏的手法和技巧,一曲镇魂,绝对扬名。 不过吧,可能还需要时间来磨炼一下技艺。 “我吃了那么多苦,脑袋都要撑破了,就弹出这么个玩意儿?” 暖宝自己都受不了这弹棉花的声音。 白辞卧在门口,两只耳朵都收起来了,他甚至恨不得封了听力,可他又怕里面喊他。 结果被发现自己封了听力,那估计就死得很惨了。 瑶姬差点就笑死了,“时间,你需要时间!” 要是自己的琴,暖宝此刻已经把琴砸了。 “我没有时间,我今晚就要在飘飘的风中弹奏仙乐!”小团子现在就要争一口气。 但现实总是骨感的。 就连瑶姬都不报希望了,“一会天亮了我给你买馒头吃,咱们不争那一口气了!” “不行!” 说罢,弹棉花的声音再度响起。 瑶姬真的很想阻止这小家伙,她怕暖宝再弹下去,自己这镇魂曲就要改叫群魔乱舞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大概就是不擅长做某件事的人,执着做这件事。 比如,弹琴。 暖宝弹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眼下都是青黑一片。 暖宝走到饭厅的时候,平时的热闹被安静取代,无人说话。 大家都在低头吃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葬礼现场。 “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呢?”暖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玉米粥,“嗯,今天的粥味道真好。” 萧永福抬起头的时候吓了暖宝一跳,她爹这是被掏空了吗? 脸色怎么这么差。 “暖宝,你让莫兰他们去查查,咱们附近谁家晚上不睡觉在弹棉花,实在是太吵了。” 萧永福这一开头,全家人纷纷开始吐槽。 “就是,去查查吧!”萧老爹红润的脸色也没有了,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因为这两年养得好,老人瞌睡少的毛病根本没有。 第一次体验了一把夜里睡不着,确实难受。 “确定是弹棉花吗?我听着像是弹琴啊!”萧仲朗大概年纪小,耳朵好使,多少是听出点节奏。 萧辰朗一巴掌拍在桌上,“谁弹琴弹成那样子?这是对人生不满吗?” 大家都顾着吐槽,根本没有发现从萧永福开始说的时候,暖宝就没有再喝一口粥。 白辞直接不吃了,溜了。 瑶姬想给众人使眼色,可吐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对谁使眼色。 最后还是范宏文发现暖宝神色不对,小声问了一句,“暖宝,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 结果暖宝把勺子往桌上一扔,气呼呼道:“昨晚是我在弹琴!” 完蛋了! 小团子好不容易想学点什么,他们这会不会打击了暖宝学习的积极性啊? 她确实有点受伤,虽然很想发火,可眼前都是自己亲人,暖宝存了一点理智没有掀桌子。 “真的很难听吗?”她眼圈红红的问道。 小六走过来拉住暖宝的衣摆,“姐姐,不难听,加油。” 有了小六打样,大家都开始安慰她,萧仲朗反应快,马上道:“不难听啊,我就听着是有节奏的!” “就是,妹妹要学琴了,咱们出去给妹妹买一把好琴吧?”萧辰朗现在可是手握财政大权。 这时候必须师父支持一下,言院长也说:“我那里就有一把好琴,到时候给你取来。” “那一会去给妹妹买几身漂亮衣服,就是有那种袖子的,弹琴的时候穿起来好看。”萧季朗被长留带出去看过戏,对这个有点印象。 暖宝本来已经要哭了,硬是被一家人给哄好了。 “我昨晚睡得太实了,都没听到,今晚你继续弹,我到时候认真听听!”范宏文说的意思就是你不吵。 虽然被林氏瞪了好几眼,但这个回答却让暖宝开心不已。biqubao.com “一会让莫兰把我的琴取来,暖宝到我书房来,我给你教指法!”言院长猜暖宝应该是有曲谱,但因为刚学,并不懂指法,所以弹得一塌糊涂。 暖宝嗯嗯两声,重新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见小团子开心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这祖宗要是怒了,他们谁都别好过。 她就算不喜欢,也能半夜在大家屋子里连着弹一个月。 主打一个我不开心,你也别好过。 这种互相伤害,小团子最擅长了。 所以能不惹她,还是别惹了。 莫兰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就出门去取琴。 暖宝才坐在她师父的书房,琴便已经取来了。 莫兰放下就离开了,他得回去补个觉,说不准晚上根本没法睡呢? 言院长不愧是专门教学生的,比起瑶姬,那教学方法不知高段多少。 才一个上午,暖宝便已经脱离了弹棉花的范畴了。 “嗯,看来你在弹琴上也颇有天赋,只一个上午便已有模有样了!” 言院长抚着胡子,昧着良心,夸奖起这个玻璃心的小徒弟。 暖宝笑得开心极了。 她中午回去补了个觉,下午继续找言院长练习。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言院长的夸奖也变得真心许多。 “看来你是将曲谱记于脑中了,现在弹的很有味道了,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这绝对是真心的。 暖宝开心地抱着琴回去,才到半路就碰见了几个哥哥。 “妹妹,快走,哥几个给你买了好几套衣服,你穿上给哥哥们弹一曲!” 暖宝这下真的开心了。 原来哥哥们不是在哄她。 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层层叠叠,上面还绣着芙蕖。 林氏绝对不会扫了孩子们的兴,她看暖宝难得穿这种衣裳,给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双环髻。 还给她戴上了有流苏的宝石簪子。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看也有富家小姐的模样了!”林氏往后退了两步,认真地看了看,给她把簪子扶正,夸赞起来。 暖宝平时都是小土包子的穿着,上面衣裳,下面裤子,从来都不会穿裙子。 本来她这个年纪,上房揭瓦的,穿这样也不方便她施展。 但此刻的穿着,竟说不出的好看。 自有一股贵气在其中。 萧季朗跑得快,已经将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这时候的妹妹需要很多很多的夸赞。 范宏文走得快,当他看到这样一身的暖宝时,突然热泪盈眶,捂住了脸。 萧永福看到暖宝的感觉,更多的是觉得很神奇,“娘子,你和暖宝穿一样的款式和颜色,你们一起出门,一定非常好看!” 言院长虽然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很好看,很合适。” 林氏笑笑,“一会让人去牙婆那边问问,买一个会梳头的回来,暖宝这头发可以梳起来了,确实好看。” 小团子有点手足无措,一是这样穿走路和行动都被限制了,二是她突然就不好意思了。 “很好看!这样好看,原来也好看。”范宏文擦干眼泪,说了真心话。 暖宝不是没看到他刚才哭了,但她却没想到范宏文夸得这么真心实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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