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友有些茫然,但公堂之上,容不得他反驳。 刚把针和布袋递出去,仵作还没接过去,文浩突然将东西抢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情急之下他甚至都不结巴了。 本来没人注意到他,可此时公堂上的眼睛全都盯住了文浩。 知县起身后先是拍了拍文阿友的肩膀,让他不要着急。 但看向文浩时,神色未明,很有几分莫测。 知县挥手,衙役上前按住他,将夺过来的银针交给了仵作。 仵作数了布袋里剩下的银针后,走到知县身旁耳语,“大人,银针一般都是四十九支,这里剩二十六支,加上死者体内的二十三支,刚好。” 知县有点犹疑的看着文阿友,让人将他带到一旁,还贴心的安抚他几句。 暖宝心道,你继续演。 待知县再坐好时,神情冷凝,“文浩,那二十三支银针去了哪里?” “小人不知!” “不知?那就奇怪了,为何这里恰好丢失了二十三支,而死者也就是匡音音体内恰好也有二十三支银针呢?” 文浩被这话问的瞬间便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暖宝此刻却紧紧盯着文阿友,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文阿友脸上的吃惊不似作假,暖宝甚至都能听到他血流加快的声音。 知县根本不给他时间考虑,见他不回答,直接挥手,“用刑!” 衙役上前按住文浩就要打板子,文浩大喊,“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 衙役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上手就是一板子,打的文浩嗷嗷叫,但他依然坚持不是他干的。 暖宝在一旁急的就差自己动手了。 文阿友想说话,却根本插不上嘴,那板子打在屁股上的声音闷闷的,却好像每一下都打在了文阿友的心上。 “既然你说不是你,那招魂吧!”暖宝看不下去了,这打起来要打到什么时候! 小龙神一句话,让整个公堂都安静了下来,衙役高举着板子都不知该不该落下。 知县拱手,“请问小龙神,您刚才是说将死者的魂魄招来指认凶手?” 暖宝点头,“对!” 这话让围在外面的村民都沸腾了,居然还可以这样。 “招魂,那我们也可以见到吗?” “我的妈呀,有点吓人,但真的很想看招魂。” 院子里守着死者尸体的两位衙役对视一眼,后背都有些发寒,他们庆幸现在是白天,周围人又多。 否则真是不敢待。 场面一时间有些嘈杂,而文浩听到招魂时,人都傻掉了。 “大人,死者的家人和未婚夫婿都回来了。” “带上来。” 衙役带上来五人,两个老人,两名男子和一位妇人。 这五人被人通知后就赶了回来,此时还一脸茫然,他们并不知道早上离开之后,与死者便是永别。 “大人,小人是匡音音的大哥匡乐山,这是小人的父母,这位是内子,这是未来妹婿江鑫。” 匡音音这位大哥似乎是读过书的,语言清晰,也并不畏惧,很有些气度。 而江鑫,虽然看起来没有说话,但却如松柏一样挺拔,只不过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红肿的几乎无法睁开,看起来是哭了一路。 知县看到这样一家人,心中也有些不忍,“你家小女匡音音今早被人杀害,你们先去认个尸吧!” 两位老人此刻已经有些站不住,扶着老人的那位妇人也哭的不能自已,匡乐山走了出来,“我去!” 这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久,院子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匡乐山回来时几乎无法行走,还是衙役扶着他走过来的。 “大人,那,那是家妹,呜呜呜……” 他几乎连话都无法说完整,公堂上弥漫着悲痛的气氛。 小团子都忍不住红了眼。 知县见惯了,却还是叹了口气。 “大人,请问家妹是,是被何人所害?” 虽然地上还趴着文浩,旁边坐着文阿友,可匡家人却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似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这让暖宝和知县都有些疑惑,难道这两家还有恩怨不成? 若是这样,一切似乎更加顺理成章了。 “今日恰好小龙神在此,刚才我们正说到招魂一事,想让匡音音的魂魄前来指认凶手,不知尔等是否愿意?” 这事都不用问过双亲,匡乐山就直接拍板了,“大人,我们愿意,不知我们是否可以观看?” 如果能够见到妹妹魂魄一面,那也圆了思念之情。 知县看向小龙神,这事还要她同意。 暖宝没什么意见,他们不害怕随便看。 其实,所有人都害怕的鬼,都是别人心里想见而不得见的那个人。 有些人怕,是因为心中有鬼。 毕竟,有什么会比人心更可怕的呢? 被众人忽略的文浩忍着疼痛想大声反对,却只能哼哼几声,“你,你们说招魂就招魂,谁知道,招来的是什,什么东西!” 暖宝笑眯眯看着他,“你别嘴硬,最好不是你,否则今天我不把你在油锅里过两遍,我就不做这个小龙神了!” 小团子难得说狠话,白辞可是知道的,别的事她可能不算数,但这种事,基本上就没她做不到的。 小龙神话一放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回到肚子里了,只有文家父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暖宝挥手,“安静!”说着她指了一下文浩,“看好了,今天让你见识什么叫大场面!” 文阿友此刻心急如焚,但他旁边站着两个衙役,让他丝毫不敢有动作。biqubao.com 小龙神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上面,只见空中出现一个黑色的洞。 南塘村众人和知县衙役都张大了嘴看着那黑洞中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 那正是之前离开的黑白无常。 “参见小龙神!不知小龙神召见有何要事?” 如果是平时,他们倒是随意,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明白小龙神这是要搞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轻车熟路。 “将匡音音魂魄带来,我要她指认凶手!” 暖宝威严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混音。 不多时,牛头马面一同出来,身边跟着一个茫然的魂体,正是匡音音。 匡家人刚想说话,被知县示意安静,这才压抑着情绪看着自己死去的亲人。 几个勾魂使身后是一众鬼差,许多鬼差还抬着刑具,他们这真的是有备而来。 最后走出来的,是判官钟馗。 文浩此刻已经无法控制的发抖。 “既然钟判官来了,那今日堂审便由你二人共同主持吧!”暖宝给知县使了个眼色。 那知县连忙让座,乖乖,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判官钟馗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生巅峰了。 钟馗坐好,手一挥,天色暗了下来。 公堂内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阴司审案,连风格都变了。 “匡音音,抬起头来!”茫然的魂体因判官的话,眼神渐渐清明,抬头向前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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