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朗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妹妹是个路痴。 萧仲朗第一次知道,原来龙也会迷路。 “暖宝,你确定京城是这个方向吗?”他看着下面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顶上面还有积雪。 他记忆中,他师傅方大夫跟他提过,京城周围,是大片的平原。 暖宝闻言直接在空中来了个急停,差点让萧仲朗感受了一把自由落体,还好小团子一个甩尾将掉下去的人扯了回来。 “暖宝,呕,你故意的吧,呕——” 萧仲朗头伸出去一顿狂吐。 小金龙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就开始思考龙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 “二哥,你相信女人的直觉吗?”暖宝问得不那么自信。 萧仲朗差点绝倒,“哥相信女人的直觉,但你是女人吗?崽!” 两人正在天上原地转圈圈的时候,他们下方突然一道邪气冲天,暖宝连忙护住了萧仲朗。 “暖宝,那是什么,我怎么有点晕。”萧仲朗被邪气影响,又开始吐了。 暖宝变回了人身,缓缓落了下去,在两座山之间,看到一个昏迷的女孩。 “她怎么了?”萧仲朗虽然有心救人,不过是真的无力。 暖宝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围着那个浑身酸臭的女孩看了半天,“哥,你中午吃的是酸菜鱼和辣椒炒肉吗?” 萧仲朗疑惑的抬头,压住恶心的感觉点头,“我跟你吃的都是一样的,你干嘛问我?” 暖宝指着女孩身上,“你吐的,砸到她了,瀑布雨。” 萧仲朗一看,原来女孩身上是自己刚才在天上吐出来的东西,“呕——” 他被自己恶心吐了。 暖宝蹲在女孩面前看了半天,却始终不想动手救人,不知为何,她第一次感觉到不喜欢一个人。 萧仲朗吐完之后,拿出一个帕子擦擦嘴,再走过去蹲在女孩面前用帕子擦了擦她的手腕。 “她的气息很混乱,好像受伤了。”萧仲朗收回手,把帕子扔了。 暖宝左右看看,这里很僻静,“我们如果直接离开你觉得咋样?” 萧仲朗点头,妹妹的意思当然可以无条件执行,“那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他不喜欢这个女孩。 两人刚想走,地上的人嘤咛一声,迷迷糊糊要醒了。 暖宝和萧仲朗同时一惊,团子下意识在女孩的脖子上拍了一巴掌,就要睁眼的人又晕了。 “我……” 萧仲朗点头,“我懂!” 既然是她把人拍晕了,那还真不能不管,“二哥你让开。” 暖宝说着抓住女孩的衣服,将她提起来甩了一通,身上的脏东西倒是甩掉了,不过味道还在。 “带去京城,到时候让言姐姐给她找家人吧。”暖宝给自己的责任心点了个赞。 萧仲朗也给暖宝点赞,“妹妹真有爱心。” 这次,做了好人好事的兄妹找对了方向,在黑夜来临前赶到了京城。 “奇怪,我怎么联系不到大白了呢!”暖宝看到京城巨大的城门后突然反应过来,大白可以给自己做灯塔的,她居然忘记了。 想朝大白发火,结果发现狼找不见了。 “它有联系不到的时候吗?”萧仲朗不清楚暖宝和大白之间如何联系。 那当然没有,大白可是神侍。 暖宝在心里呼唤了好久都没有反应。 “二哥,我狼丢了!”暖宝气得差点把手里提着的人给扔了。 “妹妹别急,我们先找到大哥,会不会是言院长那边不方便?”萧仲朗的安慰完全没有效果,此刻暖宝已经暴躁了。 京城很大,但暖宝要找人还是很简单的事。 嗯,大哥找到了,言院长也在,可怜的弱小的兮若姐姐蹲在门口,还有一个奇怪的老头守着院子,而且……那老头身上居然有白狼的气息。 小团子带着萧仲朗朝目标直行。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从天上落下来,暖宝很聪明地隐身从言府后门跳进了院子。 她跳进来的时候把差点醒来的女孩又顺手拍了一巴掌,之后将她放在了言家后门那棵大树上。 院子门口有人,暖宝继续翻墙。 然后再爬窗。 等大神师发现的时候,突然觉得奇怪,屋里怎么多了一道呼吸。 更奇怪的是,他只发现了萧仲朗的呼吸,却没有发现小团子。 “暖——”萧元朗刚准备说话,暖宝伸出小手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差点被那股酸爽的味道送走,“呕——” 萧元朗不明白妹妹怎么看见自己就想吐,妹妹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萧仲朗早都得了暖宝的示意不要说话,他直接去给言院长把脉。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 暖宝挥手设了一个隔音结界,“大哥,你见大白了吗?我让它来陪着你们。” “没,它没过来。”萧元朗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确实没有见到白狼。 “那你退后吧。”暖宝爬到床上,挥手将自己给大哥的玉佩从言院长的身体中召出来。 瞬间,大神师送进言院长体内的那股邪气开始在言院长体内肆虐。 院外,刚才还感觉不到那股气息的大神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几个挡在院外的仆人,被大神师的气息推到了几米之外。 “你们不能进去!”仆人迅速爬起来拦住了他们。 大神师一个眼神,仆人就被定在了原地,言家的下人都吓坏了,只有郑氏抬高了下巴像是获得了什么荣誉一般跟着大神师走进了院子。 “兮若,你在这里?你怎么能让大神师在院子外面等了一下午呢?”郑氏看到言兮若张口就是责备。 言兮若没有理她,只是很有礼的福了福。 大神师快步走到门口,很用力却没有将门推开。 “元朗,开门。”大神师态度和蔼,却又不容置疑。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师傅现在怎样了?” 萧元朗心焦,他总觉得大神师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万一这次让暖宝有什么闪失,他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可如今他师傅昏迷不醒,暖宝在治疗无法离开,大神师又堵到了门口。 “大哥,这个老头是谁?”暖宝提到大神师时语气不善,意乱心慌的萧元朗根本没有发现妹妹的异常。 他神不守舍道:“他就是神殿的大神师。” 萧仲朗站在两人身后敏锐的发现两个人的不对劲。 “大哥,你怎么了?”他扯了扯萧元朗的袖子,他从没见过大哥如此慌乱,即使他们被老宅赶出来无处可去时,大哥都是最镇定的那个。 暖宝此时正在救治言院长的关键时刻,外面不停的拍门,身后萧元朗的气息也明显的紊乱,这都影响到了小团子。 萧仲朗一把抓住萧元朗的手腕,立刻发现他脉象不对。 大神师在门口同样发现了自己对萧元朗的影响,于是催动了玉佩中的力量。 结果他发现玉佩居然不在这里,可惜了。 此刻言院长似乎非常的痛苦,他的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蠕动。 明明昏迷的人却开始挣扎,双手高举像是要挣脱什么。 萧仲朗从开始学医,倒也见识了不少奇异的事,此刻虽然心惊言院长的情况,但他更关注大哥。 看到萧元朗也渐渐神魂失守一般,果断的出手,一掌拍在了他的后颈。 他比不上暖宝和四弟的力气,但他了解人体的穴位,一击必中,萧元朗晕了过去。 萧仲朗松了口气。 屋外,大神师对里面的情况已经失去了掌控,他只能通过不断拍门来影响。 暖宝闭着眼睛,心里却一直在骂,从苏和巴那里学来的话,第一次实操全送给了大神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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