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朗睡了没多久就被叫醒了,言院长要回言家,说要带他们俩一起去。 一路上,俩人相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 亏了言院长坐在车里一直都闭目养神,否则萧元朗都怀疑自己会被赶下去。 言家门口,仆役婆子跪了一地。 萧元朗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良妾,确实很娇媚。 他未来岳丈看起来奋战一夜,但精神却极佳。 “爹!您回来了,兮若你们起来吧!”言柏礼今日看见他老爹的神态可比昨日要亲切许多。 言院长睨了他一眼,啥话没说。 走到钱氏身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钱氏闻言脸色白了,半蹲的身体也晃了几下。 要是以往,言柏礼一定上去扶住她,可此刻言柏礼的目光全在他的美妾身上打转,丝毫没有注意到旧人。 还是言兮若看不过去,上前扶了一把。 言院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孙女一眼,这钱氏明显是装的。 萧元朗给钱氏见了礼,钱氏知道他是言院长的关门弟子,倒也客气。 言院长带着男人去了前院,言兮若随着钱氏去了后院。 “什么?你和萧,萧状元?”钱氏惊呼起来。 钱氏看女儿绯红的双颊,便知她的想法。 “兮若啊!之前并未听你爷爷在信中提起你们的事情,你也不跟娘说。”钱氏面上是喜上眉梢,但眼神中却全是算计。 言兮若羞的不行,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早已忘记了言院长的叮嘱。 “昨晚才订下来的。” 钱氏一听,心中立刻就有了计较,“萧元朗倒是一表人才,看起来也是有前途的,毕竟是你爷爷的门生。” “你们在映山府那边时日也不算短,怎么订的这么仓促呢,连我和你爹都没通知。” 言兮若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钱氏本也不是要她回答,而是要她在心里生出疑问。 “他是为了报恩吧!不过也是,你爷爷是他师傅,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他说他是想有了功名才好开口。”言兮若喏喏。 钱氏却一脸不以为然,“若是他没考中呢?就不娶你了?那就不是真心喜欢,娘是过来人,喜欢就应该是非你不可!” 言兮若愣住了,她娘说的和昨夜萧元朗说的完全不同。 “他说,如果不能给我好的生活,就不应该打扰。” 钱氏手一挥,“他胡扯,爱就应该在一起,哪怕生活的普通。” 言兮若摇头,“可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元朗说了,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拉低对方的生活品质,而是努力让心上人过得更好。” 钱氏愣住了,好一会她才问道:“他真这么说?” 言兮若狠狠点头。 钱氏侧身去拿茶杯,没让言兮若看到她眼神中的挣扎。 “兮若,娘也希望你幸福,是不是?” 言兮若随着钱氏的话点头。 “若他真是心仪你,会想和你在一起,一刻都不要分开,若是他没中,那你们就错过了?真心喜欢不是这样的!” 钱氏温婉的说着,言兮若原本坚定的眼神随着她的劝说变得迷茫和疑惑。 “所以啊!他这个时候提出娶你,一定是有目的的,娘也希望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如果做不到,那就做最尊贵的人!” 钱氏留下言兮若一个人回味这些话,她抬高下巴,像个胜利者似的向前院走去。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言院长的声音。 言柏礼回道:“父亲,儿子记住了,我马上就去宫里。” 钱氏一听,给丫鬟使了个眼色拦住门口的小厮,她一把推开门,大声道:“不可!” 言院长几个都向门口看去。 “钱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言院长眼睛一眯,神色很是不悦。 钱氏冷笑一声,提高尖锐的声音,“兮若都告诉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们,做梦吧!” 她得意的瞪了言院长一眼,“兮若已经答应了,她愿意去宫里做贵人!才不会和这小子成亲,呸!什么东西!” 言柏礼像是第一次认识钱氏,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般。 “天神老爷啊!你疯了吗?”言柏礼突然跳起来要去打钱氏,被她闪身躲开了。 “我女儿要做齐国最尊贵的人!谁敢拦着,我就跟谁拼了!”她咬牙切齿,怒目扫视三人。 萧元朗从钱氏进来就没有开口,甚至钱氏说那些话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萧元朗,你在兮若选秀之际提出娶她,你这个居心叵测的竖子!以后不许出现在我兮若的面前!” 萧元朗像是没有听见钱氏骂他,还端起茶喝了一口。 “言夫人,你信神吗?”他一开口,问的问题却与他们争论的事风马牛不相及。 钱氏闻言,却立刻变得恭敬又得意,“当然了!” 萧元朗没再理她,直接转头对言院长说,“师傅,把她关起来吧!” 言柏礼虽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没想到萧元朗竟是个狠人,开口直接就要把未来丈母娘关起来。 “来人,将钱氏带去北苑。”更让言柏礼没想到的是他爹竟连问都没问,直接就照做了。 偏心也不带这么偏的。 “等等,放开她!”下人刚抓住钱氏的胳膊,言兮若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言院长挑眉看了眼小徒弟。 萧元朗马上站起来迎上去,“兮若……” 言兮若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了钱氏面前。 “女儿,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记住娘说的话啊!”钱氏看见言兮若立刻哭的声嘶力竭。 言兮若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她突然拿出一把剑搁在钱氏的脖子上。 “娘,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 钱氏简直疯了,她尖叫起来,“言兮若,你看清楚,我是你娘!” “娘——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吗?”说着她的剑还往里挪了挪。 钱氏点头,疯狂点头,“真心的啊!” 言兮若的语气有点不正常,像魔怔了一般,“哪怕我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我不幸福,你也想让我听你的?” 钱氏点头,她摇乱的头发碰到剑刃,立刻就断了。 言柏礼捂住嘴,这可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好兵器啊! 钱氏看女儿不正常的样子,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几乎要吓尿了。 “娘,我是你女儿,难道你不希望我幸福吗?” “我希望啊!真的啊!我……” 言兮若手腕轻轻一抖,声音很轻,“想清楚再说。” “我,娘这就去宫里把你的名字取消,我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好不好?” 言兮若傻笑,“好,现在!” 她看了言院长一眼,对方马上开口,“来人,送夫人进宫!” 钱氏感恩戴德给公公行了个礼,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女儿,你没事吧?”言柏礼上前拉住女儿的袖子,太急了被那把剑划破了衣摆都没发现。 言兮若眨眨眼睛,“爹,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事,元朗,陪兮若回别院。柏礼去宫门口等钱氏!” 萧元朗却瞪了言兮若一眼,“我们也在想办法,你这样要是被她告个忤逆……你应该保全自己,不好的事交给我们这些男人来做!好嘛?” 言兮若脸一红,“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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