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朗给暖宝带了许多京城的点心,让小团子大快朵颐一顿。 言院长看他考试复习着实累了一段时间,给了他几天的假。 回来后他除了陪弟妹,就是跟着萧永福去田里。 他们家的菜和稻子永远都比别家的先抽芽。 如今才不到月余,便已经结了种,挂了果。 远远看着绿油油一大片。 黄瓜已经散出了清香,萧永福摘了好几样菜,“今晚回去拌个黄瓜,果然还是鲜的香。” 他们家虽然不缺菜,但新鲜和不新鲜的味道总是不同。 “爹,茄子,摘几个茄子,还有辣椒。”萧元朗喜欢林氏炒的辣椒炒茄子,特别下饭。 辣椒一定得要特别辣的那种,和茄子一起斜角切丝。 茄子吃油,得多放点油。 等茄子炒软之后,再放辣椒,酱油一定要多,颜色红红的才好看。 出锅前千万不能忘记把切好的蒜末放进去炒几下,那味道绝了。 这次去京城,他考试的时候突然就想起这口。 同窗送来的甜糕他一口也没吃,想吃咸的时候,甜的放在眼前,看一眼都觉得饱了。 萧永福知道萧元朗就爱吃辣的,所以他把熟了的辣椒全给摘了。 “今晚让你娘给你炒一大盘。”儿子好不容易回来,爹娘正是新鲜的时候。 再等两天,林氏看到萧元朗睡到晌午,就想拿笤帚抽他了。 萧元朗突然明白暖宝每天吸溜口水的感觉,就是好期待。 “爹,咱家菜和谷子长这么好,村里人也不说啥吗?”萧元朗这两天还看到有村民到他们家地头拜拜。 萧永福抹了把汗,“每家都长得好,咱们是早了点,不过暖宝跟我说了,今天刘岗村的收成会很好。” 估计稻子就有好几季了,今年会是个丰年啊! 他们家是快了点,但暖宝确实没有厚此薄彼,前几天小团子站在屋顶搞了一场雨。 下完之后,每家地里的种子都像疯了一样往出来抽。 他早上还看见好几家都在搭架了。 “你妹妹也不能总是务农,你既然回家了,也要教她读书认字啊!总让大白给她念信也不是个事。” 萧永福觉得也就是大白不会写字,否则回信暖宝可能也会让它一起干了。 萧元朗想到要给暖宝教,立刻就头大了,“爹,暖宝我真教不了。” “那没事,你一会给你娘说,反正这是她让我转告你的。”萧永福笑呵呵看着儿子,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最好吃完饭再说,否则我怕你娘不想做茄子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我教!”萧元朗鼓起勇气,人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至少得让困难多打败几次,才能彰显自己不畏困难的勇气。 萧永福哈哈一笑,继续摘菜。 娘子,我完成任务了。 两人回去后林氏一边洗菜,一边问:“元朗怎么蔫巴巴的?” “他说想吃茄子了。” “那就给他做,我煮了几个猪肚,一会再炒个红烧肚块。” 林氏说着抓了一大把干木耳用凉水泡上。 她这边忙忙碌碌准备吃的,言院长已经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捷报。 “去叫小姐过来。” “是!” 言兮若来的时候,言院长还在将那封信翻来倒去的看。 “看看吧!”这封信有十几页,因为上面还附上了誊抄的试卷。 要是萧元朗看到一定会吃惊的,因为这就是他考试作答的内容。 “这,元朗哥他中了?”看着信上的内容,言兮若都不敢肯定这是真的。biqubao.com “大概是了,不过没到发榜谁也说不定,我叫你来就是看看他写的内容。” 言院长怕萧元朗期望太高,万一京城出了什么变故他名次变了也说不定的。 “爷爷您不准备告诉他吗?”言兮若看着那份试卷,仔细的读了后,脸颊一片绯红,“元朗哥写的真好,文采斐然,思路清晰,内有傲骨,外有立场。” 言院长哈哈一笑,孙女开心,他也开心。 “本想让他多休息几天,看来他的早些回去了。” 会试发榜后紧接着就是殿试。 时间是有些紧张的。 “去叫人来,我写封信让他四日后就回京城吧!” 萧元朗虽然可惜不能在家多待几天,也不能吃到林氏做的饭菜,但一想到可以不用教暖宝认字就特别开心。 “哥哥,你很开心吗?是暖宝让你心烦了吗?”小团子无法想象自己语出惊人薅掉了萧元朗多少头发,他当然开心了。 “哥就是想到殿试,有点激动。”打死不能承认,否则小团子一定会给他上酷刑。 暖宝狐疑地看着他,奈何没有证据。 “元朗,这次你去带什么?”林氏关心的就是,吃什么,带什么。 萧元朗趁机跑了。 晚上吃饭,暖宝给萧元朗又是夹菜,又是敬茶,“大哥,这两天辛苦了,暖宝觉得学问大有长进了。” 小团子说完,萧元朗脑子里已经响起了“呜呜呜”的警报声,他干笑两声不想接话。 奈何看戏的永远不嫌事大。 “暖宝怎么知道自己的学问有长进?”萧老爹对这娃不抱希望,但他是看热闹的不是。 小团子放下手中的筷子,倒是很有礼貌。 “哥哥教我一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也学着对了一句,大哥要听吗?” 暖宝挤挤眼睛给萧元朗做鬼脸。 萧元朗苦笑一声,“宝贝说来哥哥听听。” 小团子脖子一歪,小眼睛一眯,很有感情,很有节奏感的吟道:“肚皮三层,非一日之馋!” 说罢,还拍了拍自己咣当的小肚子。 “对仗工整,句尾押韵!确实有进步!” 麻蛋,这还是写实的! 饭后,林氏将萧元朗叫到屋里。 “元朗,这些银子和银票你带好,不过财不露白,你明白吗?”林氏拿出一个准备好的荷包交给他。 林氏见他收拾了荷包,打量了他的脸色,才缓缓道:“这两天妹妹闹坏你了吧?” 萧元朗不甚在意,“还好,她就不爱读书。” 林氏皱了皱眉头,“你妹妹就是看你好不容易回家,有点粘你。” 萧元朗愣了一下,却还是有一丝不耐烦闪过,“以后给他找个夫子,严厉一点就好了。” 谁知林氏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可看到大儿子还一无所知的样子,总算是忍住了不快。 “暖宝知道你考试后忧心,这才闹了你几天,让你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你妹妹是好意,如果读书让你的心都看不清好赖,那这个书我看你不读也罢!” 林氏第一次对萧元朗说这么重的话。 萧元朗也被林氏骂的愣住了,他像被一头冷水浇下来,从里到外都清醒了。 “咚!”萧元朗跪在地上,“娘,儿子错了!” 他脑海中突然想到暖宝刚生下来,第一次对自己笑。 第一次要自己抱。 还有暖宝对家人的维护。 这两天自己不耐烦时,暖宝眼中闪过的担忧。 而自己,甚至对她说了重话。 还想给她找一个严厉的夫子。 萧元朗觉得自己简直是不可饶恕。 低着头,一滴眼泪砸下来,没入地面。 林氏松了一口气,“你长大了,看着还闹腾的弟妹难免心烦,但你不要忘记暖宝最爱你这个大哥了。” “你也别忘了你想吃的茄子,没有你妹妹,你今天就吃不到这口饭!” 两人在里面说话,萧永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便离开了。 他走到坐在台阶上看星星的小团子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你大哥,你别生他的气。”萧永福从小看着这丫头,知道她听见屋里的对话了。 暖宝诧异的回头,“爹,大哥要卖了暖宝吗?” 萧永福连连摆手,“没有啊!” “那我气他啥?”暖宝歪头不解。 萧永福也没多说,只是亲亲她的小脸,两人一起看星星。 暖宝:“大白,我大哥说要给我找个严厉的夫子,我觉得应该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 白狼:“你说了算!” “哼!我要让兮若姐姐更厉害一点!臭哥哥!”暖宝在心里打了萧元朗一百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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