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豹军中,一辆四面都被封死的车里,只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同时也是送饭送水的通道。 苏和巴就坐在车里面,呆呆滞滞的随车晃动。 这架由黑铁打造的囚笼,是专门用来运送重要犯人的。 这可以说是齐国对犯人的最高礼遇了。 他们这次送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屠戮将军,这让全军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倒不是怕有不长眼的过来劫囚,但如果能够顺利,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着士兵们个个精气神皆佳,蒋一默却觉得有些心虚。 暖宝把真苏和巴换成了一根木头这件事,没有瞒的人就是他和黎肃。 但蒋一默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他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祈求老天让他顺利到达京城,只要把人交出去了,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他的副将郭纯见他绷的太过了,还开解他,“大帅,你不用这么紧张,暖宝不是还给了咱们好几个护身符嘛,不会有事的。” 蒋一默现在最不能听到的名字就是暖宝与苏和巴。 回头瞪了郭纯一眼,打马跑到了另一边。 这个啥也不知道的笨蛋! 而他自己这个啥也不知道的笨蛋,根本想不到他到了京城之后,还要讲述一番他是如何战胜屠戮将军的旷古奇闻。 ** 萧元朗一脸呆滞的回了书院。 言院长见他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还打趣道:“是不是又惹你妹妹生气了?” 萧元朗听到妹妹,没由来的抖了抖。 毕竟已经习惯了皇权至上的孩子,突然听到妹妹欺君,那简直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徒弟被吓成这个样子,言院长以为暖宝真的欺负他了,一时间也有些生气。 见暖宝跟着进来,“暖宝,是不是欺负你大哥了,你看他都吓傻了!” 暖宝耸耸肩,“我可没有欺负他,我就是跟他说……” 暖宝说完,言院长也傻了。 “所以,真正的苏和巴还在映山府?”言院长不停的追问暖宝。 “当然了,我怎么会让那个恶魔回去呢!” 暖宝一脸理所当然。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人发现,会惹来什么样的祸事?你会害死黎肃的!”萧元朗声音都高了几个度。 暖宝小眼睛一眯,斜眼看过去,竟然有几分好笑,“你觉得,这件事我会不跟黎肃商量吗?” 她当然有把握不被发现啊! 这下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人又多了两个。 好在蒋一默确实顺利进京。 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所有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刚得到消息,东夷使团入京了。” 齐时晏现在是消息的来源,因为他的消息总是比所有人都快一步。 “小殿下,老夫很好奇,你这飞鸽传书怎得如此迅速?” 齐时晏拱手,意味深长摇头看天,“我这不是飞鸽,是暖宝送我的瑶鹰。” 言院长抚着胡须摇头,“瑶鹰,竟是从未听说过。” “意外所得,暖宝偷偷将我的飞鸽抓去烤了,所以她赔了我一只更好的。” 言院长一听,满脸无奈的苦笑。 暖宝住在书院这几天,半夜将他豢养好几年的一只锦雀给烤了。 虽然她还回来一只野猪,可他的锦雀是当年好友所赠。 “甚是无奈!甚是无奈啊!”心塞的言院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东夷使团这次是做什么?” 齐时晏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说这个话题啊! “送了一个公主过来,万岁不日便会封妃。” 也就是说这位公主将来就是齐时晏的小妈! 东夷也被称作海族,他们靠海而生,有传言东夷皇族有海妖血统。 据说这位东夷公主生的绝美,歌喉更是惊艳。 但对暖宝来说,海族也好,海妖也好,等同于海味海鲜,如果好吃还能处处,不好吃,那请便。 “听说那位公主刚到京城就点名要见神女。”齐时晏说着心中却泛起不安,难道海族和神殿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毕竟离的远,京城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才觉得无关,言院长的消息也紧跟着到了。 “神殿的人带走了苏和巴?”暖宝挠挠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不担心那根木头被人看出来,可神殿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夺人气运。 如果他们要夺苏和巴的气运,那肯定会发现问题的。 毕竟一根木头,有什么气运。 齐时晏此刻还不知道木头的事情,看暖宝的神情有些怪异,“有什么问题吗?” 暖宝嘿嘿,她欺君就算了,那个君是晏哥哥的爹,还是不告诉他了罢! 他们在这边担心,假苏和巴已经见到了大神师。 “这是怎么回事?”大神师看着呆愣的屠戮将军,直觉这个人有问题。 可暖宝的神力毕竟不是银样镴枪头,他检查几次都没有发现异样。 连苏和巴曾经的伤口,甚至内伤都一毛一样。 可见暖宝神力的厉害。 跟来的蒋一默下巴微抬,有些高傲地说:“大概是屠戮将军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从被抓了之后,就一直是这幅样子。” 大神师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终是没有说什么,就让他离开了。 如果是暖宝,一定会发现蒋一默说话的时候血流速度明显加快,心跳从“扑通、扑通”变成了“扑通扑通扑通”。 侍从见蒋一默离开,立即怒道:“大神师,他竟如此傲慢!”biqubao.com 大神师摆摆手,“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那侍从回想了半天却摇头,“看不出来。” 大神师点头,他也看不出来。 “扶他进去躺着吧,我开点安神的药,一会给他用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走出神殿的蒋一默无声的上马,直到彻底出了神殿的范围,他才沉下了脸色。 谁也没想到,大神师和苏和巴竟是旧交,且看大神师的态度,二人的关系一定是非同一般。 玄豹军有他们特有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但这个消息蒋一默却用了暖宝交代他的方式。 如果可以,他真想待在映山府。 京城,如今可是全大陆是非最集中的地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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