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温走到油锅旁,动了动手指,小鬼立刻将吴福从油锅里捞了出来。 “这个玉坠是哪来的?”他一只手抱着暖宝,一只手把玩着那个玉坠。 吴福此刻再无之前的不逊,他能深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有多么可怕,估计这就叫做血脉压制吧! “这是我去神殿求来的。”吴福的声音非常虚弱,他不明白这吊坠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也非常希望能做点什么,好让他减少一些惩罚。 所以吴福简直是知无不言,甚至楚江王厉温还没有问到的问题,他都一股脑说了。 暖宝嘴里说着:“他怕你!” 但其实她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油锅里的肉。 暖宝见厉温没有注意到自己,小手渐渐伸向了那个油锅。 “你想吃龙肉?”厉温的声音在暖宝的手即将碰到油的时候,突然响起。 他无奈,果然是小孩不出声,肯定在作妖。 暖宝有点不信邪,这油看起来确实不热,吴福和她的肉串在里面炸了那么久,连点黑烟都没有,至少说明这是好油。 但是龙肉就算了,“我就想试试这个温度。” 厉温一把将她抱起,“看起来没有温度,因为这油烧的是人的灵魂。你要是试试,就你现在这点功力,试试就逝世哦!” 厉温温和的声音让暖宝后背一凉,她嘟着嘴娇憨道:“你威胁暖宝,小心我砸了你的阎罗殿!” 小龙神眼睛滚圆,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倒是可爱的紧。 厉温把她抱的离油锅远点,“看着。” 说着他捏碎了那块玉坠,暖宝不解,这玉坠似乎也没有惹他吧,果然仙女姐姐说的没错,好看的男人都是喜怒无常的。 “咦!” 不仅暖宝惊讶,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只有厉温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迷迷瞪瞪的魂魄,“吴氏!” 原来,吴氏的魂魄被那个玉坠吸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魂魄,只不过因为时间久了,那两个魂魄有些疯疯癫癫的。 黑白无常不用楚江王吩咐,立刻拿出了锁魂链将那两个魂魄给套了起来。 吴氏渐渐回神,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怕,当她看到吴福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死前的遭遇。 “啊!”被刺激了的吴氏突然像被泼了颜料一般,从一个透明感十足的魂魄变成了血红血红。 她一边变身一边向吴福靠近,那仇恨让大堂内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可她非要在阎罗王面前玩变身,那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 果然,厉温只是举起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一点,吴氏鼓足的气突然就泄了。 “吴氏,醒来!” 吴氏看到眼前的男人有些害怕,直到她看到暖宝,“暖宝,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 这大概是吴氏最后的人性。 暖宝在厉温怀里摇头,“婶子,暖宝没事,暖宝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指着厉温,“这是阎罗王,你有什么委屈就跟他说。” 不知吴氏想到什么,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知道吗?” 吴氏摇头。 “见过这个神殿的玉坠吗?” 吴氏眼睛一亮,“我在神殿见过,他们说这个玉坠被大神师加持过,能够驱除邪祟,永保安康。” “那你怎么没有买?” 吴氏看了暖宝一眼,不好意思的说,“一个是太贵了,还有就是咱们村不是有暖宝嘛!” 齐时晏差点把手底下的桌角掰碎,“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暖宝的神像烧了!” 吴氏猩红的眼睛闪过尴尬,“那是神殿的神师说如果家里有其他神像会让家宅不宁的。” 就连暖宝都能看出来她说的话言不由衷,好在暖宝根本不在意这些。 但很明显,只有暖宝不在乎。 楚江王听到暖宝的神像被吴氏烧掉后,周身的气息瞬间了冷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黎肃和衙役们都愤怒了。 既不想供奉暖宝的神像,还想让暖宝保她安康。 楚江王冷漠的看着吴氏,“你今日的一切都找到原因了!”biqubao.com 吴氏一楞,有些不明白这个帅阎王的话,“什么,什么意思?” “烧掉正神的神像,老天让你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吴氏不明白正神意味着什么,但不妨碍她明白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由烧神像而起。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暖宝,婶子对不起你!家里以后就麻烦你了。”吴氏倒是看的开,但她总让大家感觉有些违和。 果然,她小声问暖宝,“能不能让我去神殿?他们说死了可以登极乐世界。” 暖宝彻底呆住。 “如果你是要神殿去极乐世界的方式,本王也可以帮你。”楚江王淡淡道,只是齐时晏觉得这话中似有无限嘲讽。 吴氏似乎没有听出来,还一脸好奇,“您,如何帮我?” 不是她看不起这位帅阎王,但在吴氏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只有神殿是万能的,只有神殿才能做到让自己去极乐世界。 “我一巴掌就能让你魂飞魄散,极乐世界就在眼前。”已经做了鬼,她自然明白魂飞魄散是什么意思。 厉温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是神殿的这颗吸魂石。” 原本厉温根本不想和吴氏费那么多话,但明显神殿是在和他们抢业务,由此已经扰乱了地府的正常秩序。 他挥手,黑白无常将刚才拘起来的两个魂扯了过来,“这是和你一起在吸魂石里出来的,他们已经疯了。” 吴氏不明白,说好的极乐世界呢? 暖宝抓住吴氏的手,虽然那触感让她很不舒服,但暖宝还是道:“神殿一直都在吸魂,并且借别人的运,一个人的运是有限的,如果被人源源不断的借走,那这个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吴氏突然看向暖宝,“你……” 暖宝点头,“对,我爹娘和哥哥们就是被借了运,要不是暖宝,他们坟头草都可以甩尾了。” 吴氏只是死了,又不是傻了,她当然明白这些话的言下之意。 崔珏拿着生死簿走过来,“吴氏,你最大的错就是你火烧正神神像,但你已以命相抵,便不再追究,若你还有其他要求可以提。” 暖宝撇嘴,怪不得外面盛传崔判看起来铁面无私,其实刀子嘴豆腐心。 “念你,一切情有可原,今日判你入畜生道三载后,可投胎为人。” 吴福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惨,毕竟看刚才众人的神色,烧了正神神像更严重一点。 厉温温和的看着吴福,“至于你——” 黎肃明白阎王停顿的意思,马上道:“斩立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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