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以为自己已经犯下了大不敬的罪责,没想到宁安郡主真的如传闻说的那般,特别平意近人,没有架子。 “奴婢叫冬星。” 她又问了其他三人,分别叫海棠、翡翠、琉璃。 灵珊离开,令补丁白清漓也有诸多的不习惯,好再翡翠是个极有眼色的,事事能做到她吩咐的前面,很是贴心。 众家夫人得到宁安郡主的请帖入了宫,一开始还狐疑得紧,毕竟这位宁安郡主善妒的名声在众家夫人之间几乎是传开了。 幽王尚未回幽州前,竟与还是皇侄子的宥王妃便有了私情,二人是怎么一点点两情相悦乱了人伦,又是怎么逃脱身份在一起,被人有鼻子有眼的描绘出来,还做成了画本子。 她们面上不敢议论,可是相互见面就忍不住暗中交汇一下内情。 “那本不伦之恋的话本你看了吗?”五城兵马司左夫人问一旁的太常寺周夫人,二人并肩向宫内走。 “看了,也不知道哪个小人要害我们家老爷,将那种腌臜之物丢进院墙里,随便翻看了几页就赶紧命人拿火烧了,可不能乱言。” 左夫人八卦心重,不死心的又问,“那书中描绘的那么清楚,不可能是凭空捏造吧,要是真那样,那位可不配坐中宫的位置了。” 周夫人胆小,紧忙遮掩,让左夫人不要再说了。 “这是皇宫,左夫人可莫要妄言。” 那位虽还未册封,可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御史台季夫人听到两人在那嘀嘀咕咕,停下脚步等了二人一程。 “左夫人,周夫人,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话本子?” 周夫人忙闭口不言,倒是左夫人,她大喇喇的性子来到季夫人面前。 “季夫人,听说你们家有三位小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这宫里忽然就停止选秀了,你不觉得遗憾吗?” 季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左夫人一眼,这人比半年前见到的时候,又圆润了两圈,景王造反,她家男人没能及时到京护驾,幽王没治他一个失职之罪,已是宽宏。 这女人不晓得安分,竟然还念着将闺女送进宫的打算,可真是心宽体肥,就这张嘴,怕是哪天给自己招了祸都不自知。 她忽然就后悔不该多一事与这人攀谈。 可是她不言,左夫人又在一旁喋喋不休。 她气急道:“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想她能守在身边时常见上一面,入宫虽好,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再见一面实难登天,若不用送入宫,我还是很乐见其诚。” 这话从前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但时日不同,她表现出自己并不愿将女儿送入宫中,如此也有讨好宁安郡主的意味。 左夫人撇了撇嘴,她对那话本子里的内容深信不疑,嫁作人妇又摇身一变成为郡主的,就宫中那一位,如今得了幽王的宠爱,竟然想独宠后宫。 她是怎么配。 白清漓并不知外面关于她不好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今日前来的夫人,都是她甄选过的,皆是家中有适龄嫡女的朝中五品大员夫人。 待众人按品阶落座后,她命翡翠几人将准备的香脂和香膏拿了出来。 “今日召见众夫人前来,其实是一事相求。” 殿中一时寂静,未来的皇后娘娘竟然有事求她们?还找来这么多位夫人。 心细的人早就发现,在座的这三十几位夫人,皆是家中有女儿待嫁,还未婚配的。 不是她们不急着给女人许配婚事,因为三年选秀之期本就临近,之前朝中就有两位皇子还尚未议亲,有的人就本着要送女儿入宫之心。 有的是因为各种缘由耽搁着在相看。 听到白清漓开口便提有事相求,不免都想到一件事情上了,难不成,是想催促她们尽快给自家女儿订婚事,绝了他们送女儿入宫之心。 左夫人表现得尤为明显,嘴角撇着看白清漓的眼神里皆不是屑。 因为人多,她坐得又较远,白清漓并没有见到她的异样。 但阎嬷嬷受了长公主之托,要辅佐好宁安郡主,她锐利的眸子可是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底。 左御史大夫程夫人见宫女端上来的托盘里,又是玉瓶,又是鲜花果子的,一时间不明所以。 “郡主有事,可直言。” 白清漓笑着道:“此事不急,大家可以先拿起一旁的帕子和胭脂品鉴一下,看看可喜欢?” 众人拿起一旁摆放的丝帕,又是一脸的疑惑,上面连个花样子都没有,布料也是普通的蜀锦,这要她们品鉴什么? 有人心细,闻到了那帕子上熏的香气,额外地怡人。 五张帕子,竟然是五种不同品味的香。 “这是什么熏的香,怎么这般清新,还带着丝丝的甜意。” “我这帕子芳香浓郁,竟然有一种置身后花园的感觉,似玫瑰花枝握在手中一般。” 有人拿起香膏涂抹在手背上,那细滑的感觉让她原本松弛粗粝的手瞬间变得细润起来,竟然还有一点变白的感觉。 “众夫人对我拿出来的小礼物可还喜欢?” 即便是满心挑剔的左夫人,也对这些香啊、粉的喜爱不已,尤其是看到一旁周夫人将口脂涂抹在唇上,整个人气色都变好后,她更是喜爱得紧。 白清漓见她们都露出欢喜之色,便道:“不瞒众位夫人,你们手中所用之物,皆是我自己调配出来的。” 她悠悠叹了一口气,“这深宫寂寥,也没个说话的伴,招夫人们前来,是想着,若夫人们不嫌弃,可每日申时来宫中小坐,与我一同研磨这些东西,一来是打发时间,彼此有个伴,话一话家常,二来这些物件做出来也可彼此怡人怡性。” “就是贸然作此提议,可能有些唐突,毕竟当家夫人要处理的事物多,怕没那么多闲工夫。” 能每日进宫与皇后娘娘相伴,那是求都求不来的亲近机会,他们就算忙死,也要抽出时间来学啊。 更何况,这香膏若是用在自己身上,家中那个死鬼也能被这香味吸引,多看她们两眼吧。 有人就在心中猜想,难怪幽王如此宠爱宁安郡主,原来秘诀在这里。 “郡主如此好心,我等愿意前来相伴。” 白清漓点头,“只是这材料毕竟有限,只靠我一人难免种植吃力,若是夫人们愿意帮我分担,将这些花种拿回去悉心培育,清漓在此感激不尽。” 替皇后娘娘繁殖花圃,那是恩宠,各位夫人立即保证,一定会细心照料。 路要一步一步走,白清漓想创办女子学堂第一步已经迈开,且很平稳。只是走到这,御史夫人忽然开口。 “宁安郡主,不知京城最近流传的画本,您可有所耳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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