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漓如此乖巧,训斥的话也没法再说了,阡陌禛将人搂进怀里。 紧了又紧,“清漓,你就是我的福星,若没有你,这一杖其实没那么容易结束。” 若是没有清漓,他如今只会是一个摊在床上,心如死灰需要人伺候的无用之人。 白清漓轻轻倚靠在他宽大的怀里,遇到禛,何尝不让她觉得心是安定的,自己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王爷,涡阳王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阡陌禛其实听到了白清漓与秋语儿在帐外交易的话,他沉吟道:“按律是灭九族的,只是秋语儿毕竟有功,可饶她一命。” 白清漓抓向阡陌禛的手,只是紧了紧,却没有开口替涡阳王说情。 有些人,自己做出的事情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与原谅,所以她不会替涡阳王说好话。 若是涡阳王与那保庆府尹不该死,那些因他们私欲而丧生的士兵岂不是太冤枉了。 阡陌禛看着白清漓,以为她会张口求情。 白清漓却只到,“若是可以,让涡阳王妃与秋语儿一样,贬为庶人吧,还有府上不满十四岁的幼童,一并赦免他们无罪吧!” 她眼中藏有希冀,在她看来,诛九族的大罪,其实有不人道的一面。 家主做下的决定,女人和孩子也没有话语权,一同处死太过残忍了。这世上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惩罚人的方式,那就是让他们从高高的云端跌下,体验一下平民的疾苦,何尝不是一种变向的惩罚。毕竟人都是有一个通病的,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也让他们体会一下人间疾苦,生存不易,比起杀人,诛心更狠。 阡陌禛看了一眼白清漓,似是读懂了她中所想,点头应下。 “好,那就将家中不成年的男丁流放吧,至于能否活下来,就凭天意。” 白清漓倚靠在阡陌禛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对自己利用了秋语儿一事,丝毫不觉得心亏。 涡阳王府的后续事宜白清漓没有再打探,秋语儿是否会怨恨她,她也没有管。 阡陌禛回朝后,被琐事缠身也鲜少能与她好好说上一会子话,那碟子做好的荷花酥最后变得失去了口感,一直搁置在了那里。 涡阳王一案牵扯甚广,几件事处理完,已经过去了三日。 阡陌禛揉着肿胀的眉心回到永明殿,就看到摆在后窗条案上的荷花酥。 看着那丑陋的荷花点心,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子熟悉感,吃下一块,准备再吃,被一只素白的小手给夺了下来。 “都放了几日的点心了,王爷也不嫌弃失了味。” 阡陌禛失笑,“几日都没舍得丢,还不是故意想让本王尝?” 他宠溺地将人抱在桌上,忽然发现白清漓的十根手指都被白纱布裹住了。 他忙抓起手来看,“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白清漓没好气的睨着他,可那凶巴巴又带着委屈的眼神,看得阡陌禛竟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若不是担心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真的想就地将人正法。 他在心中默哀,这该死的礼制,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大婚,他真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白清漓却在这时没好气地道:“还不是灵珊说,女子在婚要给夫君缝制衣衫,至少要缝制三件,还要绣枕被。” 在人皮上缝线她会,在精细的布料上作针线活,她真是觉得要了老命了。 她把手指伸出来,委屈巴巴地说,“你瞧,手指都要扎烂了。” 看着她十根被包裹成小棒槌的手指,阡陌禛是又心疼,又想笑。 “若是不想做,就不做,将这些活都交给司制坊,这些活计哪用你来辛苦。” 白清漓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灵珊说,夫君的小衣至少要是妻子做的,贴身之物不能假手他人。 她气鼓鼓的没有接话,心中也是在和自己较着劲,不就是做件衣裳吗,又没有多难办,她还不信自己就做不出来。 “对了,王爷今日这么早回宫,事情都安排好了?” 阡陌禛点头,“都安排好了,以后会多出时间来陪你。” 白清漓将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王爷,等成婚后,惠民署可不可再开办起来?” 他话才说一半,阡陌禛的脸就露出了难色,不用问,也明白,这小女人应当是耐不住宫中的寂寞,又想到外面日行一善了。 可一国之后为百姓施诊,怎么说都有失体统,哪怕是做善举,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白清漓见他一脸难色,忍不住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怎么,当了一国之君,这种事情都不允许我做了吗?” “没有,清漓想办惠民署,本王怎么会不允,只是在想这银钱要从何处出。” 白清漓忍不住憋着笑,她道:“其实我是想,开创一个医学院,现在的医学传承都是靠各个医学世家传承自家子弟,每一位杏林大家都有自己的独道医术,可医无止境,很多病都不是单一形式而发的,现在的杏林界存在的弊端需要扭转,若是有一个地方,能让想学医却没有门路的人有一次机会,在教学与实践上同步而行,也是造福百姓,你说对吗?” “清漓想教人医术?” 白清漓的医术精湛其实是有作弊嫌疑的,她为人探脉都是运用的灵力,才能快狠准地拿捏清楚病人的病灶。 若是让她来当这个老师,她是不太能胜任的。 “我想和礼老商量此事,礼老若是答应由他来掌舵,金匮药略和百草纲木及一些医学所用的书籍可以由我提供,前期的经费由王爷来出,你说好不好?” 她要干事业,费用肯定要夫君来提供,这才是好女人的本份,她笑得贼兮兮,像一只小狐狸。 阡陌禛看着笑得甜甜的白清漓,半个不字也说不出口。 “礼老若是同意,我没意见,只是如此一来,清漓的精力就被牵扯住了。”m.biqubao.com 白清漓要的就是消耗精力,她在这鸟都没两只的皇宫内要憋闷死了。 “本我也无事可做啊,你总不会希望成婚后,我每日对着绣花绷子和油盐瓶子度日吧?花花草草日日赏也会腻味的啊!” 阡陌禛轻轻探向她的脖颈,在她圆润的耳唇上咬了一口,“可婚后,清漓要养小孩啊,养多多的小孩子,到时候忙不过来要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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