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位! 嘉靖帝万没想到有一日,他会被自己的儿子拿剑指着,逼他退位! 他叱咤风云掌握整个西周的主宰,竟然逼着他退位。 “畜生,朕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忤逆不孝、不忠不义的东西,你当真以为逼得朕退位就能坐稳这江山,似你这种自私暴虐又无才的性子,哪位贤能愿辅佐于你!” 皇上的话深深刺激着阡陌礼,想到自幼到大,无论他做的多少,在父皇眼里从来没有被认可过。 这就是他的父皇,视他的眼神永远是废物,是无能之人。 他心中怨愤爆发,忽然发出仰天大笑声。 “是,我是畜生,我一无是处,可我这个最无能的儿子今日要你写下传位遗诏!”他笑的得意,他无能怎么了,他最看不上的儿子偏是传他江山的那个人。 本是想着,如能安心退下来,他也愿做个孝子,养父皇终老。 这一切都是他逼的,他要这个老不死的,死! 嘉靖帝的手中被塞了笔,强行让他写。 众朝臣被呼啦啦闯进的御林军逼至角落,他们也没想到,景王不但联合了涡阳王谋逆,还串通了御林军,外面只有四下被驱赶抢掠的叛军,连逼斗厮杀都没有,宫门就被打开,人就这样放行了进来。 赵相跪在那里,忍不住垂泪。 西周是要亡了? 嘉靖帝死死盯视着自己的儿子,最后愤然地将手中毛笔折断,他不信,自己不写下这诏书,这个逆子有那么大的胆子杀了他。 只要他不死,诏书不下,他就别想名正言顺地当这个皇帝。 而他的传位遗诏早就拟好,所以绝对不会再写。 “呵,礼儿,劝你莫要打这种主意,你真的以为背有涡阳王就能坐稳这高位?朕的臣子们不会由着你这般倒行逆施的!” 阡陌礼看着被折断,重重拍在案几上的御笔,虚眯了眼睛。 “在世人眼里,既然我已经是倒行逆施的皇子,那不如就坐实了这个身份!” 他对身后的亲卫大喊,“带上来!” 皇上从他的这一声喊话中有了心慌,他将视线落到右相和吏部尚书身上,二人对着他皆轻轻摇了脑袋,他提起的心才安了些。 可是这颗心也不过是让他平顺了那么一刻,很快就有人推搡着一个小小头戴金冠的少年入了大殿。 七子被推得一个踉跄,至殿上的那一刻恶狠狠地瞪着二哥。 “二哥,你为何要这样做?” 看到老七进来,皇上的嘴唇都白了,怎么可能,礼儿怎么知道他将未来的帝位传给了最小的儿子? 其实了解皇上性格的人,都能猜到。 他虽然自私凉薄,却是一个注重才华之人,自己虽然昏聩了些,可有一颗想将西周做大做强之心。 所以,前太子被废后,乖顺聪慧的七皇子阡陌宸自然会被他看中。 所以,贤妃与皇后都想将七皇子抚养在膝下。 但是,阡陌礼能准确无误地将七弟带来,而不是其他人,这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父皇,儿臣其实没那么蠢的,对不对?”他近乎有一点疯魔,死死瞪视着依旧稳坐在龙椅上,即便被逼到无路可退,他不但不后悔,依旧用那么悲悯失望的眼神看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沦落至逼宫的下场,他还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把你那悲悯的眼神收起来。”他大吼,然后提着剑走到七弟身前。 “父皇,你现在该想想,若是你不答应我,七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悲悯的眼神还是对着他吧!” 阡陌宸被劫来,心中知晓将要发生什么,可他眼中丝毫没有慌乱与胆怯。 “二哥,迷途知返尤不晚矣,太傅讲过,欲无壅塞,必礼士;欲位无危,必得众;反之,自娇、自智、轻物者乃是亡国之相!” 阡陌礼不喜太傅讲的中庸治世之道,但他眼珠子转了转,发现眼前这个小萝卜头竟然在骂他自以为是,是个能让大周亡国君主。 他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别以为父皇宠爱你,夸赞你两句就敢在皇兄面前讲道理,我只知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阡陌宸被打,眼中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隐忍力。 “二皇兄,你我手足,才不愿你一错再错,若你能沉下心辅佐父皇为大周出谋划策,将精力用在替百姓落实实务之上,父皇怎会不爱重你?” 阡陌礼见打了一巴掌,这小东西还敢叭叭叭地与自己喋喋不休。 好,真是勇气可嘉,胆色过人,难怪让老东西中意,传诏于他。 “既然你这样孝顺,那么就做出表率吧。” 小小的人眼中终于多出不解,直到看到二哥提着那把带血的剑向他一步步走来,“二哥,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又孝心可嘉,那就先下去等着父皇,到了地府再好好尽你的孝道!” “不!” 嘉靖帝的呼声还没落下,阡陌礼的长剑已经贯穿了宸儿的腹部,他就像看魔鬼一样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逆子,他是你的弟弟!” 血染了景王的眼,回身时,他笑得解脱,没了七弟这个碍脚石,谁还阻拦他登基。 “弟弟?他得父皇的势,对我这个兄长可敬重过?他说我不得人心,说我必亡国,这帝王我还没做呢,他凭什么小小年纪就敢轻视我?” 右相一派的人看到七皇子倒在血泊当中,无比痛心,忍不住落下眼泪。 有人使劲砸着冷硬的地板,痛恨却不敢言。 嘉靖帝的精神彻底被打击到了,“宸儿,宸儿啊!” 他双腿血管堵塞,已不能站立,起身又重重跌坐在龙椅之上,他喊着周顺。m.biqubao.com “还不宣太医,宣太医!” 周顺扑通一声跪下来,用巴掌猛扇自己的脸,悔恨不已。 皇上不问也明白了,老二对谁都不下手,唯独抓来对他最没威胁的七子,原来传位遗诏泄露,是周顺这个狗东西被判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朕?”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砸向周顺的脑袋。 他一直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背离他,周顺也会生死相随不会生叛心,可是最后关头竟然是这个狗奴才出卖了自己。 周顺额头被砸出血口子,血染进眼里也不敢擦一下。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他知道景王一定会杀了皇上,眼前的帝王再也不能护他生死。 “父皇,七弟死了,你的位置总要有人来继承,写诏书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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