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转收力时,一兜的萤光被束缚在披帛中,被攅成一个光球。 “喜欢吗?” 白清漓用力的颔首,笑得一脸天真,“真亮,从前我竟不知这些小家伙可以用来照明,你看,前边的路都被点亮了呢。” 阡陌禛解下肩头的大氅,轻轻给白清漓系上,在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 “夜晚露重,我带你去一处更好的地方。” 幽绿的萤光裹卷着缱绻的二人身影,就像坠入凡间的两个精灵,阡陌禛难得笑露出一口贝齿,回过眸子喊着。 “那里,你一定更喜欢。” 白清漓忍不住用眼睨着他,还说没有来过,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了解,骗子。 阡陌禛不知道他已经被白清漓给规划成了骗子一挡,还兀自欢喜着与清漓再次恢复往昔的甜蜜。 二人向着山顶上爬,因为有阡陌禛在,千米的山峰不过半个时辰就登了顶。 找了一处平坦的山石坐下,阡陌禛将人揽进怀里。 “这里,可以看到我大周最美的日出,映着无际的镜泊湖缓缓升起,满山间的晨曦在亮起的那一瞬,心中多少过不去的坎都不算事了。” 他在白清漓耳边低语,“清漓,千难险阻我们都经历过了,最难的困境也都解决了,余下的时间里,你只管安心待嫁,等我三书六礼来迎娶你,可好?” 白清漓不语,只将头轻轻倚靠在他肩头,看着垂手就要能抓到的星辰,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多像他们二人的未来。 “清漓,应下我。” “王爷,多希望你我身上没有背负着那么多的使命,一人一骑天海角,与君相伴,此生便足矣。” 即便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可仍有重山要跃,这一切小小的暗算险些失去彼此,这样的痛让白清漓第一次有了怯懦之心。 阡陌禛拔下头顶发簪,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 白清漓不解之时,她的掌心也痛了一下,随后那道细长的伤口被大掌覆上。 “本王的血,给过这片土地,给过兄弟,从此以后,只想为你而努力,血水相融,生死契阔!” 誓言总是那样的让人动容,从前,王爷从不给她许诺,因为这个男人不需要用遥远的誓言来承载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第一次,伴着他虔诚的求娶,发下生死契阔的诺言,白清漓忍不住眼底泛着酸涩。 “傻瓜,你不晓得这样很疼吗?” 阡陌禛偏执地摇头,“清漓为本王所做的一切,哪一次承受的痛不比这一次深,多少次我都不能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但以后,你的身边都会有我,绝对不会再留清漓一人难过。” 原来,他是在指中毒忘记自己这事。 “发誓就发誓,你割破我的掌心,就不心疼的吗?” 阡陌禛忙从怀中拿出药膏,给她轻轻涂抹上药。 “没办法,天地有神冥,我以血为誓,就是想告诉他们我阡陌禛的决心。只是清漓,真的很疼吗?” 他一边问着,还傻里傻气地给她呼呼。 白清漓拿出百花凝露在二人的伤口上倒去,忍不住用眼睛翻他。 “吃准了我这里有药,才这样对我是吧,再敢这样伤我,你就讨别人做你媳妇吧!” 阡陌禛咧开唇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她的清漓不会真的生气。 包好伤口,他将人拥在怀中,轻语。 “我听过一个传说,能够成为夫妻的人,都有着一定的姻缘,若是二人有着相同的掌纹,不止这一生,来世还能因为相同的际遇而再次结合,下辈子,哪怕你还怪我伤你,我依旧会再在你的掌心划破一下,只会了生生世世都能与你再相逢,这是你我的印记。” 白清漓听到他这样说,原本酸涩的眼底终是没承载得住感动,一颗泪落了下来。 原来,在他忘记自己的时候,也曾着急过,也曾害怕过,所以才会明明中了蛊毒,依旧想起自己,而接连吐血。 “傻瓜,宿命这种事情那么玄奥,怎么可能和掌纹的关系。” 阡陌禛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只要我信,我便能找到你。” 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不过如此,许下今生尤为不够,还想盼得来世能再长相厮守,生生世世身边所伴的那个人皆是她。 这样浓的爱意,白清漓早在很早之前就感受到了,可是哪女子不喜欢听情话呢,她满心都被幽王的甜言蜜语给包裹住了,一颗心恨不得都要被甜化了。 “用这么美好的誓言哄骗我,怕是被你在身上割上数十刀也没有哪个女子会有抱怨了。” 阡陌禛伸手捏住她的鼻尖,真是难骗的丫头。 仰躺在地,将白清漓带进入怀中,二人的墨发交织在一处,心也连在了一起。 “清漓,你为本王做过的一切我皆知,这样好的你休想逃离,穷其所有,哪怕粉身碎骨我都要留你在身边,所以,别想逃离。” 白清漓在心中回应他,“不逃,我不逃。” 星星看多了,也会目眩,白清漓窝在阡陌禛的怀里沉沉睡去,原本以为这一夜会睡得很累,可却意外的安心。 也许只有在最爱的人身边,才能体会到何为幸福。 即便只是紧紧相拥,她都觉得无比满足。 一抹余光晃到她的脸上,白清漓眯起眼,一抹晨曦从山际的边线缓缓爬升起来。 经常看到夕阳,感叹余晖的美好与瑰丽,可与给人希望与光明的晨曦,这抹亮眼的光更给人心中一种希望之感。 “真好!” 白清漓忍不住双手合十,向着清晨的朝阳许下心中所愿。 一愿母亲身体康健,老有所伴! 二愿再无征战,民以养息,兵能归家。 三愿…三愿她与禛能恩爱到白头,再无磨难。 “清漓好坏,陪你吹了一夜的冷风,日升不叫我。” 阡陌禛揶揄地坐起身,笑看着白清漓虔诚许愿的样子,忽然凑到她耳边,“许下什么愿,有没有本王在里面?” 白清漓被他看到自己在许愿,有些羞囧,就像做了不好的事情被抓包一样,脸上表情不自然。 “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啊,可我许了一个愿望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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