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珊实在听不下去了,凤栖香是郡主亲手研磨调配出来的香,当初是制给公主用的,因着心疼她们奴婢也总会被蚊虫咬一身的包,连夜又多做出百余盘,为此还累得郡主手腕酸了许久。 没想到绿柳竟将这些都忘记了,还当着郡主的面,告诉他们这香的用法。 灵珊实在听不下去,也不想问她到底什么意思,就算想气他们主子,也不用这种没脑子的法子吧! 白清漓却喝斥住了灵珊,“她也是一片好心,我们这次走得急,也没带这些,有的用总是好的。” 灵珊气得跺跺脚,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全变得它不认识了,她心情不好,跺跺脚直接倒在了床上。 闻着被子熏的香,更是气得一把撇出去老远,因为绿柳从前从不在意这些小节,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今日送来熏了香的被子,肯定是因为有了小女儿家的心思,才会这般注重细节了。 绿柳看着白清漓,总觉得眼前的贵女无比熟悉,可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点了点头,感激她替自己解围,然后转身走了。 白清漓很累了,见灵珊在闹小脾气,就兀自打来清水,做了简单洗漱,倒在床上闭上眼准备睡了。 灵珊总是心疼主子的,见她这样就要睡了,爬起来还是把香给燃了。 “郡主,您歇一会,我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吃的。”累了一日,无人关心她们是否吃饭了,回来又莫名地生了一肚子气。 灵珊还是想着要为主子先备了吃食回来才行,饿着一整日是要伤身子的。 白清漓咕哝了一声,合上了眼。 她实在不想让自己静下来,因为一静下来,就有一种莫名地窒息感让她无力去做任何事,她给自己吃了一粒助眠的药,只想睡过去,然后什么都不想。 灵珊去将军府的厨房找吃食,看到礼老已经起了,幽王正送他出内室,一边说还一边叮嘱着。 “礼老,这几日就要辛苦你了,我已收到平南王的书信,他愿借调五万大军来幽州驻守,加之如今军饷物资充足,北狄得此消息应该不敢来犯,待这一次将士的伤势养好,礼老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些时日了。” 灵珊听到他这话就忍不住哼了一声。 还知道做大夫的辛苦,她们家郡主今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王爷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叫人送过。 她气得在厨房摔摔打打,因为让她更加气愤的是,厨房竟然连一个冷馒头都没有给她们留一个。 幽王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眉头蹙了一下,叫一旁的侍卫清风去看一眼。 清风不识得灵珊,看到是位姑娘,到嘴的喝斥缓和了不少,“什么人,将军府不是擅闯的地方,要是饿了到城中济名堂领餐,那里有舍饭。” 灵珊原本也是讲闺阁礼仪的女子,可这二年跟随在主子身边走南闯北,出生入死也经历了不少风浪,性子早就变得泼辣。 她一把摔了锅盖,发出天大的砰响,“去济名堂,好啊,我们郡主舍了自己全部的私房银子,去信给西藩的车怡然,走了天大的人情给你们运来了粮饷,最后想吃一口热饭还要去济名堂排队是吗?” “早知道这般狼心狗肺,就不该那样惦记着你们!” 清风被骂得莫名其妙,可是对上气头上,脾气辣得像呛人的小辣椒的灵珊,他一句嘴都不敢回。 外面的阡陌禛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怔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记忆里,只有绿柳带着粮饷来到幽州城的画面,可是灵珊说幽州城如今的粮饷都是她主子筹集来的。 她的主子是谁? 清早见到的那位姑娘吗? 那女子清冷孤傲,又极为脆弱多愁,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有这么大的魄力? 还有,她怎么可能有二十万两这么多的私房银? 灵珊… 他猛然觉得不对,为什么他认得灵珊,可对她的主子完全没有印象? 曾经与灵珊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了模糊,模糊了又清晰,可她身边伴的那人容貌怎么也对不上是谁。 想多了,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这一下竟然让他喷出一口血。 礼老本上要前关切问灵珊,师父累了一日没有人给送饭吗? 可他还来不及问灵珊,幽王这边便吐血了。 他慌得不行,因为越是了解蛊毒,越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如果被种蛊虫之人因为想起某些事情,或者是要刻意去想某些事情,牵动了蛊虫发作,就会吐血。 而病人被中下蛊毒原本没有大的危害,但要是吐血达到了三次,就会心脏爆裂而亡,无药可医。biqubao.com 看到幽王忽然口吐鲜血,人向后仰倒,礼老再顾不得关心师父,飞速地跑到他身边。 “王他,静气宁神,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幽王伸出手指着灵珊,依旧不肯死心,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他的记忆里出现了缺失,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份缺失对他极为重要。 “你,过来,过来!”他要知道,灵珊的主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说这里所拥有的一切是她主子送来的,可为什么他都忘记了。 灵珊被幽王的这个样子吓到了,才还胸口全是怒火的人,忽然间变吓得退后。 礼老打了一声嗨,对灵珊道:“你先回去,待我这里忙完再过去找你和师父。” 灵珊看到幽王嘴里不住吐出的血,才明白王爷变成这样一定有她不知的情况,她怕出了差池再不敢多留,听礼老的话转身跑出将军府。 阡陌禛无力留住人,眼看脸色越来越差,褚黔礼拿出银针,在他的印堂穴上刺了一下,阡陌禛双眼微翻,晕了过去。 清风看到这一幕担心的不行,他觉得都是自己当不好差,发出了大响动才让主子气得吐了血。 “礼老,主子这样会不会出事?” 礼老也没有好办法,蛊虫躁动,啃噬他的心脏,若是让蛊虫继续伤害王爷的身体,即便以后能将虫子驱除出体外,身体也不可能再恢复如常了。 “叫绿柳姑娘过来,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4_164919/744810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