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顺指着床上挂的东西,这些装水的容器都是透明,因为第一次见,好奇心使然,让他忍不住发问。 这些有的清水一样,有的则黏糊糊的,像牛奶,没有一样像他们平常用的汤汁。 “营养剂,点上这个你们的皇帝即便不吃东西也不用担心饿死,这可以很好地为人体提供全部所需的营养。” 她笑睨了周顺一眼,“当然,这袋药的价值也很高,十两黄金一袋,回头记得将账给我平了。” 周顺听到竟然有这种好东西,真是太好了。 “还是宁安郡主您,这东西就是新奇又有效果,若是没有您,皇上这样病着,不吃不喝身子也受不得啊!” 他对宁安郡主更加信服,为了能让郡主更好地给皇上治病,直接命人去取银钱。 他本就是总管太监,这一点点权利还是能使用的,回头向主子交代清楚了就好了。 白清漓看出来,这是一个忠仆,看来皇帝这一病,原本的枕边人都盼着他死,唯一能信任的也就这个奴才了。 今日来,她是要给自己讨要说法的,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皇上身体好转醒来再给她公道。 她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二次创伤是避免不了了,她果断拆开纱布,露出尚未愈合的伤口。 手掌上纵横的刀口,还有手指的切开面让周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郡主这伤…” “无奈,是谁给我落下的,我自会找那人讨要回来,我先给皇上行针,让他先醒转过来。” 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白清漓的时间每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当然要速战速决,打得害她之人措手不及。 “周公公,我给皇上治病,是出于两国相交的情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在输液的时间里,这里十二个时辰不得离人,别再出现下毒之事强加在我头上,我宁安若想要人命,不需要如此麻烦。” 周顺听得连连点头,此时他已视白清漓为恩人了,她救的不是皇上的命,也是他的小命和前程! “是是是,奴才定当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皇上,绝不会再出现意外之事。” 白清漓点头,“叫那些个庸医回去吧,留在这里只会添乱,毫无用处。” 太医们在白清漓给皇上输液前就都被赶至寝殿外,虽看不清楚里面都做什么,可刚刚帮忙的小太监知道,他一出了寝殿就被这些人给拦住了。 他们将里面发生的全问了一遍。 小太监也是新奇,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众太医。 “这位宁安郡主不知道弄的什么,一袋袋的像水一样的东西打入了皇上的体内,说是这样皇上的病能好转了,奴才实在不知那袋子里面装的是何宝贝。” 众太医根本不懂白清漓的救命治人的法子,一个个只觉得她是在迷惑人心。 “注射白水?这样也能治病?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妖女到底是想治好皇上的身体,还是想害了皇上!” 小太监又道:“宁安郡主还说,只要用了她的药,皇上就算不吃不喝也没问题。” 众太医更不爽了,“滑天下之大稽,人不吃饭还能活着,现在本官可以百分之一百的断言,她就是在扯淡,在骗人!” 那人一时气愤,脏话都说出来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冲,“不行,圣上的身子岂能让那妖女这样胡来,若是出个万一就算砍了她的脑袋也会治我们的罪,必须让她立即停止怪行。”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大,里面又怎么可能没听到。 白清漓睨着周顺,“若想让你们皇上醒来,就将这些废物都赶走,否则下一刻离开的就是本郡主。” 她忍着手痛才行了一半的针,若不是要这个狗皇帝主持公道,死了才称心如意。 这会顶着伤被人骂,干脆不动了。 周顺现在恨不得将她当姑奶奶供着了,她要是一个不高兴就撂挑子,对皇上怎么办,他怎么办? “奴才这就去轰人,还请郡主不要将这些人看在眼里。” 他转出内殿,一改刚才的谦卑恭顺,对着众太医吆喝:“你们都下去,这里有宁安郡主在,用不到诸位在此候着了。” 众太医本就不满他与妖女沆瀣一气,现在听到他要赶众人走,有人不服道。 “周顺,你只是一个奴才,想让我等离开要有主子发话才行。” “对,你说的做不得数,我们绝对不能让妖女在这里伤害皇上的身体。” “叫妖女出来,咱们势必要问清楚,她给皇上身体里打了什么,什么时候白水也能治人病了!” “对,咱们一心希望皇上康健,绝对不能任由她如此胡来!” 屈太医躲在后面,任由众人顶在前面吵嚷,自己溜出去找人给贤妃娘娘送信。 白清漓本来给狗皇帝治病就违背初心,现在听他们一口一个妖女的骂,怎么可能忍得了。 她直接走出寝殿来到众人面前,凌冽的神色在众太医脸上一一扫视一遍,看着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太医,嗤笑。 “你们要进去阻挠我给皇帝治病?行啊,你们进去,我不阻挠!但我问你们,你们在这里守的时日还短吗?谁将皇上救醒了,谁又敢打保票说能让皇上康复起来?” 一个个给你们能的,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太医面面相觑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自己能治好皇上。 都病入膏肓的人了,早就被宣布无药可医的脉象,他们又不是大罗金仙,怎么治好! 可他们都是上了年岁的人了,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黄毛丫头这样挤兑,脸色皆难看得要死。 输人不输阵仗,有人质问她:“咱们不能将皇上治愈,难不成你宁安郡主就行了?” 白清漓冷笑,“我不行,至少让皇上苏醒了,而你们守在这里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治好皇上,而是怎么保全自己的一家老小,宁可无功也不要有过,连个拿得出治疗药方都没有,你们是怎么有脸在这里与我叫嚣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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