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宁安郡主就是个两面三刀的性子,表面上说冰释前嫌,背地里阴老子。 他暗戳戳地忌恨住了,尤其是头顶突掉的那一块伤让他时不时地犯着疼,这仇算是不死不休。 一行人在大怨镇停下补给休整,驿站的驿丞好心提醒,“众位大人,你们初来咱们西周不清楚这里的危险,向京都走可千万别走近路,那里被山匪给霸占了,你们带的货都不会不保,劝客官们绕点远,走官道能安全许多。” 云翰天煞有介事地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路线,“走官道要多出几百里,至少多出七日的行程,这山道一条直线,一日就能穿过,咱们这么多人,又都武功高强,小心些应当没事吧?” “云公子是打算抄近路?”别人才劝说完,这个自以为是的云大公子就要不听劝,他要做什么? 白清漓虚眯着眼睛看着他。 云翰天还不知道自己被怀疑上了,在那里解释。 “都走了一个月了,车马劳顿,一日就能绕开几百里的路,也是想早一点到盛京城。” 白清漓却是坚定地反对了,“不行!” “我不管你们心里有多少抱怨,有多不愿意绕远,但是我们的人还有货不可以出现纰漏,可以慢行,甚至在这里多休息两日,总之一切以安全为重。” 她可没有忘记,初离开西周逃亡时途经祁阴山,当日山中的山匪有几百人,若不是车怡然的日月神教旗帜,还有他们的武器,那夜他们五十几人必命丧在山谷。 云翰天早与买通的杀手通过气,他们的人就埋伏在山里,若是绕路,计划岂不是有变? 他心中骂了一声该死,“该死的女人,处处与他作对。”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让山匪换个路线就好,是她坚持要绕远的,再出事可就与他没关系了。到时候将宁安郡主给掠了,他再扮演英雄救美,岂不是能得美人真心? “郡主担心的是,虽然咱们人多不怕区区几个山匪,可咱们带的货物不能有闪失,那就慢一点行,让众人能有个喘气的机会,好多人脚上都磨起了水泡。” “真没想到,云公子还是个心细会体谅人的性子。” 众人住了一晚出发,白清漓看了一眼天色,忍不住叹气,“这雨真是从东吴一路跟着咱们,这样的天,想快行怕也不行了。” 绿柳也叹气,“整日的下雨,衣服都快没得换了。” 抱怨归抱怨,他们还是上路了。 官道泥泞,马车多次陷入泥沼里,一路行驶的速度如同乌龟在爬,有人忍不住抱怨,“不如等雨过了再走,这么难行的路,每走一步都是费劲。” 有人打着嗨声,“正是雨季,谁知道几时雨能停,所以走吧,哪那么多的废话。”biqubao.com 好在行了十里,前方就进入了山区,慢慢的变成了石道,路终于好走了起来。 白清漓眼看过了晌午,想着外面的侍卫只披了斗笠,被雨淋了这么久,定然冷得紧。 “找一方停下来,叫大伙吃点东西吧。” 绿柳撩起车帘,感受一下外面的雨,太大了。 “郡主,前边好像有一处山缝,咱们将车马停在那里避雨吧。” 向远处望,一片巍峨,果然有一处似人工凿出来的山洞,她告诉身边的侍从,“叫大伙加快一下脚下的行程,到了前边就可以休整起火了。” 而后车跟着的云翰天则满心地焦急,从出了驿馆的门那一刻,他就的心就安稳过。 明明是他花的钱,请的人,可总是有一种要发生大事的惊心胆颤。 明宝给他倒了茶水,“公子,前面就是约定的地点了,咱们要不要停下车先避一避?” 云翰天看了明宝一眼,点了点头,“好,对外面的人说我肚子疼,叫他们不必等我,前边我会赶过去。” 他怕死的叫马车停了下来,此处刚好有一片石林便于躲藏,明宝举了伞跟在身后,这会的雨正大,没片刻就打湿了半截衣衫。 白清漓见他们下山,嫌弃地嗤了一声,“这是有多难受,冒着这样大的雨去解决内急?” 绿柳人糙一些,冷哼,“懒人屎尿多,没出息的男人都是这样。” 灵珊:“会不会是怕休整的时候,不好意思,才提前解决的?” 白清漓压下车帘,只觉得看男人去解决内急晦气,然而走出没多远,前方侍卫回禀,“郡主,能躲雨的地方有一队人占了。” 白清漓挑了帘子,百余平方米的挡雨地,散坐着二三十个大汉,他们身前摆着锅灶,起了火。 “和他们打个商量,咱们的车马不进去,能让出个位置让咱们的人能躲雨就好。” 绿柳看出来对方身上都带了武器,且身边无货物,出现在这山里,应当不是善类。 她拿出一袋银钱,道:“有钱好办事,那地就当是咱们买下的。” 侍卫应声去办,然而还未等回来,就被人抹了脖子。 马车的帘子一直是撩开的,白清漓眼睁睁看着她的人好言相求,还奉上了荷包,对方只是向他们这边望了一眼,侍卫就被杀了。 “是山匪,叫所有人戒备。” 马车前,立即有侍卫围住,以绿柳为首与他们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杀人!” 山匪可不讲道理,原本收了银子办事,这会看到有女人,还有大批的货,早就改了初心。 “一个不留,劫了这一票,兄弟们休息一年都行了,杀…” 绿柳冷笑一声,抽出腰间软剑,“区区二十人,也想劫财!” 她这边带的都是皇家侍卫,还有云国公府的精英以及幽王留下保护郡主的高手,只二十名山匪还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这个想法才落下,原本安静的山壁两侧就有了动静,又是几十人出现,这些人身上披着柳条做的遮掩物,手拿着弓箭,居高临下地瞄准他们的人马。 “嗖!”一只羽箭落下,原本还有优势的局面,瞬间被山匪所控制。 “中埋伏了!”绿柳大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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