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阳泽失望,是啊,清漓脚踝受伤一事他是晓得的,竟然给忘记了。 朝霞公主又道,“王爷年纪也不小,也是该考虑纳妃一事,待先皇下葬,你这里也是该娶妻生子,唯有成家,才能更好地平衡朝中势力,王爷该晓得其中利害。” 羿阳泽心情沉了下来,是的,他要娶妻了,那个正妃之位不可能是心中所爱的女人。 “是侄儿考虑不周,宁安表妹好好养伤。” 白清漓颔首,同时也听也了他声音当中的落寞。 她见人要走,唤了一声,“王爷!” 羿阳泽回首,眼中有欣喜,“清漓可以…”他话没说完,看到白清漓拿出了一个瓷瓶交给绿柳。 “这里是一瓶解毒丸,王爷记得时刻带在身边,对你有用。” 羿阳泽接过药,失落地点了点头。 * 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洪武公耳里,他听后恼羞成怒,“将二小姐唤来,就说娘娘病了,要她来此侍疾病。” 他云家,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外戚的身份,站在权利的最高端。 云诗玲自从被毁了清白后,性情就变得阴骘多疑起来,看到谁,都觉得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平日无事就躲在闺房中不肯出门。 今日到了法台寺,一张素面未做半点粉黛,一脸悻悻地来到父亲身边,“女儿给父亲请安。” 云高岑见她这般颓丧,衣着随意,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想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不幸吗?” 他呵斥丫鬟,道:“带你们家小姐去梳洗打扮,然后去摄政王那里伺候着。” 云诗玲不满,“父亲,你知道女儿对他并没有那份心意,为什么一定要让女儿做不喜之事?” 云高岑抬手就是一巴掌,“逆女!” 云诗玲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好不解,“父亲,云家已经权势滔天了,为何一定要逼迫女儿,女儿想一辈子不嫁!” 打在儿身,伤在父亲心,云高岑当下悲羌出声,老泪纵横。 云诗玲原本死的心都有了,她本就遭受巨大打击,如今又受胁迫,再遭父母嫌弃,她想死。 可是听到父亲的哭声,她忽然就被吓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威武、强势,在朝中也是位高权重,满朝皆是奉迎之人。 从未见他如此,一瞬间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爹爹?” 她眼中含泪,说不清是为自己难过,还是更心疼父亲,这是怎么了? 云高岑落着泪,布脸老茧的手落在女儿肩头,他说,“诗玲,曾经父母事事依你,那是有你大姐稳坐中宫之位,如你所说,我们云家的权势已经够了,不需要再牺牲你的幸福为家族做什么。” 云诗玲一脸的不解,眼底有隐藏不住的难过,“就因为他是摄政王吗?可大姐已经是太后了啊!皇上称您一声外公,我们国公府权势已是无人能撼动的了呀!” “你大姐薨了!” …… 一室死寂,云诗玲只觉得自己耳鸣了,根本没有听清楚父亲说的话,“爹爹,你在说什么呀?” 云高岑手锤着心口,若说他宠溺小女儿,可他更在意长女,精心培养的女儿,无一不出挑的才能,如此才能被选中为皇后。 他的大女儿,从未让他失望过。 可…… 他心痛到失声,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管事见国公爷悲伤过度,复述道:“太后娘娘薨世了,在昨日。” …… 云诗玲似丢了魂魄一般离开父亲的禅房,神色呆滞一般来到大姐曾住过的禅房,那里还有干涸的血渍没处理清,石像依旧倒着,只是大姐的尸首被收走。 一切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身后有男子的说话声,她猛地醒过神来,躲到了门扇后面,透过门扇的缝隙看到了清俊的男人一身五爪蟒袍加身,长身玉立双手负于身后。 他身边的大人对他无不是半垂着头作谦卑姿态。 羿阳泽道:“太后的死确实有太多的蹊跷,可韩大人也查不出任何线索,一直将众卿家拘在法台寺反而让事态失控,传本王令,无关紧要之人在法事做完后下山回府。” 他阴沉的面容,厉目看向在场所有人,“众卿回去后拘束好内人的言行,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多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 “是!” 众人发现摄政王越发有焦相的影子,这份处事方法哪里像才接触朝政之人。 云诗玲忽然就看痴了,曾经为什么就觉得这男人窝囊,现在发现他很霸气。 她荷包中有一种药粉,是曾经在叛匪窝里藏的,此时想到那药性,她咬了咬唇。 一种大胆的计划在心中形成。 白清漓在禅房中吃着清淡的斋饭,听着灵珊向她学舌。 “郡主没出去,您不知道,今日寺中可热闹了,建安王走到哪里,后面都有一群贵女试图与他来个偶遇,结果桂阳郡主的婢女当着外人的面,邀请王爷到流云亭赏梅,另外五家小姐听过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白清漓问:“羿阳泽应了?” “如果没应,能惹得另外五位小姐羡慕、嫉妒、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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