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夜安恼火,“皇后的口谕来得可真及时,本公的女儿被救脱身才回府,我还没见到一人影,就这么急着要召见入宫?” 她对来人吼道:“回去告诉皇后娘娘,郡主被困才脱身回府,如今昏迷不醒,无法入宫,待身体康复一些,本公随她一同入宫向娘娘赔罪。” 小公公见人没传道,害怕回去受罚,他提醒道:“公主,如今皇帝驾崩,一应命妇都在宫中守丧,您不在,本就不合规矩,将来新君登基,皇后娘娘也会参与辅政,您就不怕到时候娘娘会记着今天这仇吗?” 羿夜安这里担心女儿的安危,一眼没见到,那边就整来这么一个玩意来威胁自己。 她扬手就给小太监一个嘴巴,“好大的胆子,威胁到本公主头上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心中清楚,小太监的话句句都对,若现在的大皇子登基,从前见她都要礼让的皇后就变成了太后,她这个前朝公主再没有什么能力与她抗衡。 她叹了一口气,“服侍我更换朝服,本公主要入宫一趟。” 白清漓对此还全然不知情,如今有褚黔礼在,服了药好有些见好,体温也没那么热了,只是高热后,身体额外地虚弱。 褚黔礼的心也安了下来,“无大碍,多休养,多吃些有营养的吃食,多喝水,养上三天就能痊愈,只是会比寻常虚弱一些。” 白清漓惨白着一张小脸,虚弱地对着房中每个人笑笑,“我是大夫,自然清楚我的身体状况,你们不用这样担心。” 绿柳一直很难过,自责自己没有尾随进山保护。 灵珊一直落泪,“郡主您嘴上说没事,可奴婢就没有见过您身体这样虚弱过,之前在西藩,没日没夜的给病人看诊,也没见你脸色这样的白,真的只是冻到了吗?” 她看向褚黔礼,总觉得郡主身体状况很差。 白清漓知道禛要走了,不想他放不下自己,她说:“好了,我真的只是着了凉,受了两天的苦,又受到了一点点的惊吓和担忧,现在都回来了,睡两天就好了。” 她面上这样说,可是体内的灵力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原来这一年的调养,并没有将原主留下的残破身体养好,一切的康健都是灵力维护的假象。 她很累,陪着众人说了一会子话,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阡陌禛给她掖了掖被角,如今这里有自己的人伺候着,他也能安心去调查邵若基的去向。 出来后,他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绿柳,“有事?” “王爷,刚红裳叫人带话,公主被皇后叫进宫里了,原本是要宣咱们郡主的,怕是目的不善。” 阡陌禛蹙眉,此时清漓这里需要礼老,羿阳泽那边便顾不来,皇后此招若真的是对着清漓来的,他不介意让这个女人给皇帝陪葬。 “公主既然入宫了,应该无大碍,本来有事要办,这里你多留意。” 原本此行带来的人手不少,现在百里曜与邵若基双双逃走,他不得不将人解决掉,否则让他如何安心。 此时,皇宫一片素缟。 朝霞公主在自己的宫服外系了一条白丝绦,脸上未施脂粉,面容憔悴,一步步走入乾清宫。biqubao.com 乾清宫门前跪坐着数排身披麻衣的宫妃、大臣、命妇,看到她来,众人抬头看了一眼又匍匐萎顿跪好。 皇帝死后要在寝殿停灵三日,殿内,年仅五岁的皇子羿承宪跪在蒲团上打着瞌睡,如今新帝虽还未登基,却已被朝臣认定他为未来的国君,宫人在一旁小心护着,怕皇帝受伤。 皇后一身丧服从殿后出来,脸上虽有哀戚之色,双眼却无半分红肿,一双眸子犀利地盯着进来的羿夜安。 她身边站着的小太监,正是传旨入宫的文华六。 羿夜安见皇后盯着自己时,脸色极差,再没有往昔看自己时的敬重,便知这人身份转变,态度也变了,而这个小太监怕是回宫后,也没少尽谗言。 她心中有了定数,轻轻见礼。 双方见过礼后,皇后直接开门见山道:“皇姑母,你可知罪?” 羿夜安被问罪,本该跪下,但她只是冷哼一声,抬眸看她,“皇帝大丧在前,皇后这是想给本宫安插罪名?不知本公主犯了何错?” 云皇后也不再装,撕下伪善的面具,直截了当道。 “到了今日,姑母竟然还在装傻?你伙同建安王认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女儿,迷惑皇上赐她为郡主,让她有机会在皇帝面前进献谗言。皇帝便在此次狩猎第一日,就被你豢养了十数年的反贼刺杀而亡,如今皇帝驾崩在凤凰山,与你朝霞公主府脱离不开关系。若不是念在皇上曾经敬重你,本宫才给你一丝辩驳的机会,你觉得你能安然站在这里与本宫说话?” 羿夜安心下一个咯噔,皇后竟然找这样的借口要定她公主府的罪? 云忆裳并没想这样就完,她字字紧逼。 “皇上游猎遇害,你拒不入宫守灵,本宫宣宁安入宫,她公然抗旨,此时此刻,你还敢说你朝霞公主府无罪?” 她上前,神色犀利,竟将一辈子倨傲的羿夜安质问得一步步后退。 “本宫是长辈,不出席守灵本就在情理之中,至于你说宁安抗旨,更是欲加之罪,你的懿旨到前,她才被府中下人寻回,昏迷不醒,我这个做母亲的尚未看到她一眼,便匆匆入宫,敢问皇后娘娘,你如此逼迫,到底何为?” 云皇后嘲讽一笑,“何为?明明是你们在造反,背后搅动此次皇帝遇害的主谋!” 羿夜安脑海里轰的一声,她万万没想到,皇后给她的公主府安了这么大的罪名。 外面跪着的朝臣命妇皆抬头向内看,众人议论纷纷…… 羿夜安已经料到此行有险,没想到竟然被安了谋逆的罪。 她后脊挺直,没有半点下跪求饶的意思,原本孱弱无力的她,却不想输了气势。 她的手死死扣着红裳的手臂,因为用力而轻微颤抖,可她的下巴依旧高昂。 “皇后,你这是欲加之罪,本公是父皇亲封一品朝霞公主,食邑八千,握内务府实权,皇帝在世时,更是对我这个姑母敬重有加,不敢说一人之下,也是万民尊崇,百官拥戴,本宫为何要费尽心机做你说的谋逆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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