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夜安看着自己偌大的公主府,心凉了一半,她是东吴除皇后外,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她的公主府,上上下下皆是她的敌人,她能活到今日,就连她自己都感叹自己的命,还真是好! 漓嬷嬷被吊到莱颐院的古树上,树下刚好是她害死春桃的枯井。 朝霞公府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她道,“我也不审讯你,也不想知道这府中还有谁被你胁迫,你就在这里吊着吧,若想活下来,就和我一样祈祷清漓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漓漓嬷嬷被反剪着双手吊在半空,整个人都不好。 她从没有这一刻,这么希望白清漓能平安地回来,她也不敢再刺激朝霞公主,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奴才,她的命,原来一直拿捏在别人的手里。 她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 羿夜安也不会问,但她安排了四个人轮流盯着她,同时,也叮嘱厨房的人,这几个人,好吃好喝伺候着,炭火也要供应着。 她要杜绝之前的事情发生。 红裳将府里的所有奴婢都传唤到了一处,并锁在一所房间里,她冷冷道,“从即刻起,你们所有人,一日只分配一个馒头,一碗清水,直到郡主平安归来,若想早日脱离这种痛苦,就每个人都多祈祷一下郡主平安无事。” 蓟春山 阡陌禛带着人,就差将山给翻过来了,可是都没有找到白清漓的身影,天上开始飘起雪花,临近年关了,气候越发的冷,而这里的冷比起西周更加熬人。 雪落下来打在身上就化了,冷入骨髓。 阡陌禛自打看到半山的两具死尸,还有清漓掉落的帕子,他眼圈便红了,在清漓撤退的时候,定是遇到了危险。 他拔出剑,抵在吴贵的咽喉,“你,该死!” 若不是他擅离职守,清漓不会遇到危险。 无风跪了下去,“主子,吴贵也是听从郡主的指令才离开的,属下以为,定是有人在记号上错了手脚,不然,以郡主的聪慧,不可能会与咱们的人走散。” 无风见主子几乎找红了眼,他心中担心的厉害。 “去,派人沿着咱们做的记号一点点找,查探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阡陌禛觉得无风说得对,是他当局者迷了,他也晓得,此时若是处决了吴贵,被清漓知道必会生气。 他收了剑,道,“你去查探,本王定要知道为什么清漓走失了。” 吴贵得了赦令,从山脚一路一点点向上查找,当他走到岔路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原来这里刻着的箭头是向右拐,要是那里被人刻意变动了方向。 他心中紧张,快速向上奔去,发现了一处踩踏的洞口,他拿出怀里的火箭,向天空射了下去。 半山的另一侧,阡陌禛看到信号,施展轻功而去。 无风吃惊,“爷,那里没有道!”这样横穿半山很是危险的,可是爷已经动了,他只能跟上前。 阡陌禛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吴贵身边。 吴贵单膝跪地,恳求道:“王爷,属下探察到咱们沿路标记的记号被人擅自做了手脚,郡主走到了此地,应该——陷入了天坑里。” 阡陌禛趴伏在洞口向下探,轻唤着,“清漓?清漓?” “王爷,奴才喊过了,里面有水声,将咱们的声音给淡化掉了。” 阡陌禛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轻轻投掷进去,随后趴伏在洞口听里面的声音。 如吴贵说的那般,一点动静没有,只有嗡嗡的回声。 白清漓躲在深坑里过了一日一夜,无事了就睡觉,醒了就发呆,从未觉得日子这样难熬着。 听到有东西掉落到水里,她从睡梦中醒来,“谁?” 阡陌禛喊了数声里面都没有动静,“清漓!” 但他心有所感,感觉清漓就在下面。 他定要下去探察一二,被无风拦住。 “主子,下面情况不明,您这样跳下去极可有能受伤。” 阡陌禛刚刚也用石子探了路,感觉到了下面的深度,他道:“去取绳索,探察一下里面的深度。” 白清漓站在下面望了一会,洞口处又恢复了宁静,就好似刚刚掉落下来的石子只是被野兽碰到的一般。 “喂,外面有没有人啊?我在下面,喂!” 可是她的声音好像也传不出去,她怕错失这一次机会,就遇到有人经过这里了。他掏出吴贵给的那只火箭,决定冒险赌一把。 掏出火折子,她对着碗口大小的光亮,将火箭对着射了过去。 “嗖——”光亮炸裂在洞中,晃得白清漓有几秒视力丧失。 吴贵一直在关注洞中,他的双眼同样被强光晃了一下,眼泪被刺得落下来,他就那样红着眼,带着兴奋喊,“主子,我看到光了,下面有人,是郡主。” 阡陌禛看向洞口向内探,里面依旧漆黑一片,“你怎么确定是她?” “郡主手中有我送的信号筒,刚刚她放了信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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