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自办宴席,何等的荣光。 白清漓却是不屑撇着嘴,“皇帝哥哥也说一朝识得所有权贵,怕是他们能识得我,我一个也记不得,反而似那怪物一样,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宁安不喜欢。” 定武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霸权主义,满朝文武谁敢反驳,轻则训斥,重则重罚。 别说这样直言不讳说不喜欢,稍表现出不喜,那都要遭雷霆之怒。 羿夜安当下心惊,刚想劝诫女儿莫要妄言,就看到皇帝嘴角的笑,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定武帝心都在痒痒,表妹的一娇一嗔,连眼睫毛都生得惹人怜爱。 他柔着声音,耐心地让朝霞愕然。 定武问,“那宁安喜欢什么?” 白清漓小手托着腮,心中骂着,“你个色鬼,活该要死在本姑娘手中。” 她眼向天翻着,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要不,皇帝哥哥带大家出去围猎吧,宁安喜欢热闹。” “围猎?” 白清漓点头,眨着她水雾一般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定武帝。 “在西周之时皇家常有围猎,清漓有幸观摩过一次,觉得甚是有趣,男人骑马射箭英姿飒爽,女子可赏花赏景赏英雄,准备食物,说不出的欢乐。” 定武帝听她说着,竟也觉得甚是有趣,这二年他身子忽然就不爽利起来,也是未曾离过宫了,忽然间也对宫门外的风景向往起来。 “可!那就举办一场皇家围猎,届时王公贵臣、名门闺秀皆可参加。”m.biqubao.com 朝霞公主立即出言反对,“皇上,如此一来声势太大,参加的人员过多,于皇上的安全不利,不如限定未婚配的三品以上朝臣女子方可参加,男子便从尚未婚配的大臣中挑选?” 她这样说,是有私心的。 女儿虽然在西周是嫁过人的,但是这婚既然逃了,那便不作数。如今回了东吴自然要挑一门好夫婿,让女儿受尽疼宠才行。 定武帝笑了,“也好,届时谁家的儿郎看中了哪家的贵女,朕便替他们做主赐婚,也算是美事一桩。” 朝霞公主从未见皇帝如此言听计从过,心中隐隐生出担忧。 刚还兴致高涨的人,忽然便是一阵咳喘。 泰公公担忧地唤着,“皇上可是乏了?” 羿煅天双指掐着额头,一手掩着唇,咳得越发猛烈。 皇帝患了疾病的事情还不想外人知晓,泰公公劝道:“皇上是不是近来累到了,要不要先回养心殿歇着?” 羿煅天应声道:“近几日朝中事务繁多,许是没睡好。” 他心中略有遗憾地看了一眼白清漓,“宁安今日先随姑母回去,它日朕再下旨让你进宫游玩。” 白清漓起身谢恩,随着母亲慢慢退出永寿宫,心中好笑。 “它日?这七日你都别想安生,待你想起我时,我就再给你下点药,想对本姑娘有非分之想,就等着日日有气无力吧!” 出了皇宫,羿夜安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皇上有多任意忘形,有多胡来,她这个做姑母的都看在眼里。 曾经未曾劝诫一分,如今这份担忧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清漓,入宫前母亲是怎么警告你的,莫要多言,今天你提游猎一事,事先为何没与母亲商量?” 白清漓心道:“不去围猎,那就会在家办赏花宴,她才不要自己受罪。” “母亲,女儿也是临时起意,皇上说要办宫宴啊,一想着和一群莺莺燕燕坐到一处,看她们一个个上台表演才艺,到时候若有人提意让我也来一个,女儿什么都不会,岂不是让母亲您没面子。” 羿夜安无奈地叹气,“鬼心眼就你多,真的办了围猎,一样会有这种事,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白清漓摇头,“那不怕,到了野外就女儿的主场,漫山遍野的食材,我能调出至少不下十种鲜汤让她们品尝。” 她撒娇地靠在朝霞公主的怀里,心里说着抱歉:娘亲,女儿可能要让这公主府有一段时日不得安生了。 “娘亲,厨艺也是才艺,你说是吧!” 羿夜安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啊,鬼精鬼精的。” 她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发髻,想着,也许不是她这样的性子,估计也活不到与她来相认。 罢了,就由着她吧! 马车回了府,雪球就似感知到了一般,似一道影子就蹿到了近前,白清漓蹲下身子将它抱在怀里。 “小坏蛋,这么聪明,还晓得来接我?”她作势将手覆盖在猫儿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随后心底生出一丝恐惧,抬眼看了一下漓嬷嬷。 漓嬷嬷一如往常那般,笑脸相迎,“公主今日入宫一切可还顺利?” “恩,皇上很是喜欢宁安,还说想替她办一场宫宴,不过被她拒绝了。”她笑着说,“这孩子,也不晓得是怎么生的,竟是不喜欢这种热闹。” 漓嬷嬷看了只顾着逗弄猫儿的郡主,道:“宫宴多拘束,郡主才回来,害怕这种场合也能理解,咱们府上满园的菊花也要开了,公主想给郡主举办宴席,大可在自家举行。” 羿夜安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她脸色不太对,低低应了一声,“恩,此事不急。” “清漓可是入宫一趟乏了?” 白清漓从震惊回过神来,笑着说:“母亲,清漓只是饿了,宫中走了一圈,一早吃的那点东西都消化掉了,这会只想吃掉一头牛。” “你啊,还真是一点委屈也受不得。” “女儿曾经吃过苦,现在就不想再吃苦了嘛。” 郡主饿了,漓嬷嬷立即让人传膳,待满桌吃食上来,白清漓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母亲碗里,忽然道:“往日在这里守着的,好像少了一个姐姐。” 羿夜安这才发现,春桃不在。 “春桃近日倒是越发会惫懒起来,本公用膳时间她都不晓得过来伺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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