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娘长了一张迷惑人的老实相,一身朴素衣着更是让人觉得她在这个府上没有地位。 相对于白艽远的另两个姨娘,她这人真的太会藏拙了。 白清漓看着房中三大箱银钱犯难,这府里四下都是周氏的眼线,直接装进龙珠内会被人发觉,放在这房中岂不是便宜了小人。 珍珠叩响了门扇,“三姑娘,周姨娘带了补汤来看您了。” 又来一个?刚好像就差周氏没到呢。 她把叩上的箱笼盖子特意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两,就摆在身边眼前。自己则抱着首饰匣子坐在妆台前,开始往头上簪首饰。 吴姨娘带着丫鬟进来,就看到三小姐一副没见过钱的贪财相。 她心下鄙夷,这么粗俗的一个女人,没心眼又不会藏拙,夫人想除掉她还不是小事。 “三姑娘进府一日了,我这个姨娘才来看姑娘,没有太晚吧?” 白清漓坐在妆台前,插了一脑袋的珠翠,红的宝石头面,绿的发钗,紫水晶的流苏坠子,看得人脖子疼。 这位三小姐还真是没见过天,把脑袋都插满了。biqubao.com 白清漓转过头对着她笑,亲亲热热地问:“姨娘来得刚好,你说我这样打扮如何?这样出门看起来像不像嫡女?” 她一动,一根发钗掉了下来。 吴氏走过来,把她头上红的绿的全都摘了下来,只留了一根紫水晶流苏坠子在发髻一侧,随后在首饰匣子里挑了一只小小的珠花别在另一侧。 “三小姐,首饰可不是您那样戴的,并不是多就美,少而精更显气质。” 白清漓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会吗?这样打扮会不会太寒酸,我见大姐头上总是插满珠翠啊!” 吴氏虽掩饰的极好,还是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那些饰品,“三小姐得的这些赏,皆出自宫中,每一件都名贵无比,只要懂的人谁人会说寒酸呢。” 她笑得更温和了,“何况三小姐天生丽质,这等倾城之姿根本不需要首饰来衬托姿容,戴得多了反而影响您的美,您的娘前生前…” 她说到这里忽然就住了嘴。 “诶,瞧我,见到三小姐梳妆打扮就胡乱点评起来,似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姨娘哪配评价主子的穿戴,不如小三姐尝尝我煮的羹汤,春天喝点汤最是补身子。” 小丫鬟立即将带来的汤盅端过来,吴姨娘舀了一小碗,“三小姐自幼不在府上,瞧您这身子瘦弱的,银耳莲子红枣羹虽不名贵,却是对女人最滋养补气血的好东西。” 白清漓欣喜地接过羹汤喝了一口,“姨娘,这汤可真好喝,软滑甜腻,还很甜。” 吴氏温婉地笑着,“三小姐在外受了多年的苦,如今回府确实该好好补补,您得老爷喜爱,日后尝过好的汤水,就不觉得我这汤好喝了。” 白清漓却是从汤碗里抬起头,问她:“吴姨娘识得我亲娘?” 吴氏眼神闪躲,拼命地摇头,“我一个深宅的姨娘,连白府的后宅都没出去过,怎么会认得老爷的外室呢。” 她发现自己又说走嘴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三小姐,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白清漓直觉她知道,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我娘是外室?她是怎么死的?被发现后,是夫人不容她吗?” 吴姨娘都要哭了,使劲拽着三小姐的手希望能让她离开。 白清漓却是死死扣住她的腕间,“吴姨娘,在这府上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住什么院子,会不会得到大家的接纳,将来的去路是如何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娘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生下来就被送人了。” 吴姨娘表现得很害怕,瘦弱的身子都在颤抖。 “三小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她死后也没能进白家的祖坟,在西郊黔陵距离白家祖坟十米远的位置给留了一块安息之所。” 白清漓的心不受控制地痛了一下,那份痛不是来源于她的,是原主的。 她知道,不将这副身体里的所有执念解除掉,她的情绪便一直会被左右,哪怕她有强大且成熟的人格。 “她为了我父亲生了一对女儿,凭什么死后没资格入白家祖坟,父亲不觉得愧对她吗?是父亲嫌弃我和姐姐是女儿才送走的,还是夫人容不下我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姨娘长长叹了一口气,干脆也不走了。 “三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您问的这些又岂是我一个下人能晓得的。其实,我只远远地看过你娘一面,是个极美的人,就是命不好,我见过她没多久人就故去了。” 还见过一面?这个吴姨娘果然知道一些事。 吴氏却在这个时候起身了,“夫人其实并不喜欢咱们和庶出的少爷小姐走得太近,我若呆久了不方便,还请三小姐谅解。” 白清漓放她走了,心中却是对这件事生了疑心。 这个吴姨娘吞吞吐吐,嘴上说不能说,实际上就差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 她故意告诉自己的娘亲葬在黔陵,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去祭拜? 她把头上簪的那朵珠花拔了下来,把玩在手上看了又看。 “嘴上说没有见过世面,却很会挑选首饰打扮的人。”可惜了,这府上的人没有一个是能让她信得过的。 她唤了一声,“珍珠。” 她不喜欢有眼线在身边转悠,翠珠抬走了,这院暂时只留下珍珠一个婢女伺候,这会立在门外。 珍珠进来,白清漓随手就将那朵刚戴过的掐金丝海棠珠花赏了她,“从前我身无长物也赏不了你们什么,姐姐伺候我一场,我看这珠花挺漂亮,送给姐姐。” 虽然只是一朵珠花,可宫中出来的东西少说都要值几两银子,珍珠欢喜坏了。 “三小姐真的将这个送与奴婢?” 白清漓笑着问她,“珍珠,府上这几个姨娘都是什么来历,你晓得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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